李靈韻蹲在灶邊，執長勺緩緩攪，以防黏底。蕭辰亦蹲在一旁，看着鍋中藥湯滾沸，火跳躍着映亮兩人同樣專註的面龐。

“常這樣熬夜？”他問。

“嗯。”李靈韻注視着葯湯的火候，“在谷中時，若遇急症重症，連夜守候是常事。我師父……便是幾十年這般熬過來，熬壞了一雙眼。我比他年輕，多熬些無妨。”

蕭辰看着被火和汗水浸潤的額發，看着凝視葯湯時微微抿起的線，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個撲在母親上哭嚎的孩“石頭”，心口某被無聲地撞了一下。

葯，離火。

李靈韻執勺，將葯湯仔細地分一排陶碗。蕭辰主上前端，卻搖頭：“你分不清哪碗該給誰。” 端起第一碗，走向離得最近的一位老婦人。

蕭辰不再堅持，默默提起一盞油燈，跟在側半步之後，為照亮腳下雜昏暗的路徑。

那老婦瘦骨嶙峋，白髮蓬，接碗的手枯瘦如爪，抖得厲害，葯湯潑灑些許。李靈韻手，穩穩托住老婦的手背和碗底，助將葯碗湊到邊，低聲說：“婆婆，慢些喝，莫急。”

溫熱的葯湯腹，老婦人長舒一口氣，混濁的老眼向李靈韻，看了許久，忽然喃喃道：“姑娘……你……你是老天爺派來的仙吧？”

李靈韻作一滯。

老婦兀自低語：“這麼晚了……還給我們這些快死的人熬藥……不是仙，是啥……”

李靈韻低下頭，飛快地眨了幾下眼，再抬頭時，臉上己恢復平靜，只輕聲道：“婆婆好生歇着，明早再來看您。” 聲音卻比方才低啞了幾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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