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，是獨臂之路上，最忠實、也最沉默的刻度。當葉燃再一次從深度、強制的藥睡眠中被喚醒，意識如同沉船般艱難浮出漆黑冰冷的海面時，首先知到的，並非外界的線或聲音，而是部那場似乎永無止境的、名為“重建”的、微小而殘酷的戰爭。

左臂的“無”，依舊是一片沉重、冰冷、被高科技強行維持的、空的背景。彷彿那裡懸浮着一截不屬於自己的、的工業造，只有部微型泵和電磁裝置運行時那恆定的、低沉的嗡鳴，提醒着它與這殘破軀殼之間，那脆弱而昂貴的理連接。偶爾，當因為某種較大的作或緒波而改變姿態時，連接會傳來一陣極其短暫、卻異常清晰的、彷彿有冰冷異在骨骼深輕微錯位的酸脹，隨即被系統更細微的調整所掩蓋。

而右臂，那隻如今承載了他全部“存在證明”與“復仇之路”的手，傳來的覺則複雜得多。深層的、如同被反覆碾磨過的酸痛尚未完全消退，指尖和手腕，因為昨日長達數小時的、超越極限的“停頓掌控”訓練，而留下了清晰的、神經被過度刺激後的鈍痛和細微的、不控制的抖。但在這片酸痛與抖之下，他能約覺到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正在發生變化——不是力量的增強，而是控制。一種在無數次失敗、計算、調整後，對收幅度、發力順序、移軌跡的，更加細、更加“經濟”、也更加……“預設”的控制。彷彿他正在將這隻右手的每一力量、每一個作，都編程進一個名為“獨臂作”的、嚴苛而高效的運行框架中。

他緩緩睜開眼睛。病房裡線和，空氣中瀰漫著悉的消毒水與安神香薰混合的氣味。時間似乎是午後。林康復師不在，只有監護設備規律而低微的滴滴聲。

床邊，放着一份新的、用牛皮紙袋封裝的文件，上面依舊沒有標識。旁邊，周帆垂着頭，坐在椅子上，似乎在打盹，但眼下的青黑和抿的角，出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焦慮。阿凱則盤坐在不遠的地毯上，背靠着牆壁，手裡捧着一個平板電腦，眉頭鎖，指尖快速，屏幕的映照着他年輕而沉鬱的臉。

“咳……”葉燃嘗試發出聲音，嚨乾刺痛。

周帆立刻驚醒，猛地抬起頭，看到葉燃醒來，眼中閃過一如釋重負，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覆蓋。他連忙起，倒了杯溫水，遞到葉燃邊。

“覺怎麼樣？”周帆的聲音嘶啞，“林醫生說你需要至靜卧24小時，不能再進行任何形式的訓練。你的右手臂和神經都需要時間修復。”

葉燃小口喝着水，冰涼的過嚨，帶來一微弱的清醒。他輕輕搖了搖頭，示意自己沒事，目落在那份新的文件袋上。

周帆順着他的目看去，臉變得更加凝重。他拿起文件袋，卻沒有立刻遞給葉燃，而是低聲說：“程老派人連夜送來的。新聯盟臨時籌備委員會，剛剛結束了一次閉門會議。這是會議的部分……非公開紀要，以及……關於‘特邀選手評估機制’的第一版實施細則草案。還有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得更低，“一些關於‘雷霆’資本的最新向，和我們這邊剛剛收到的……‘風聲’。”

葉燃的瞳孔微微收。他出手，周帆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將文件袋遞了過去。

文件不厚，但容的分量，卻足以讓任何知者到窒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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