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浩二從德國回來後的第三天，就被到了軍令部。

這一次是聯合艦隊司令長田副武親自召見，田的辦公室在海軍省三樓，窗戶對着東京灣，能看見灰濛濛的海面。南雲進去的時候，田正站在窗邊，手裡夾着一煙，沒點。他聽見腳步聲，轉過，指了指椅子。

“坐。”

南雲坐下。田把煙扔進煙灰缸，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，放在南雲面前。文件很厚，封面上印着“絕”兩個字，紅，很刺眼。

“你在德國學的東西，現在用上了。”田說，“V-3火箭，細菌武，都在這個計劃里。”

南雲翻開文件。第一頁是一張海圖，太平洋，從日本到國西海岸。一條紅線從吳港出發，往東，繞開中途島，着阿留申群島南邊，然後南下，指向杉磯。紅線在杉磯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，旁邊寫着幾個字：攻擊目標。他翻到第二頁，是一張V-3火箭的結構圖，彈頭部位標註着“細菌彈倉”，裡面畫著麻麻的罐子。第三頁是一份氣象資料，杉磯地區十二月份的風向、風速、度，數據很詳細，確到小時。

“計劃是這樣的。”田走回窗邊，背對着南雲。“伊-400搭載六枚V-3火箭，從吳港出發，潛航至杉磯外海三百公里。浮起，發火箭。彈頭裝的是鼠疫桿菌，七三一部隊培育的。六枚火箭，六罐細菌。炸後，細菌會隨風擴散，覆蓋杉磯市中心和港口區域。染者在二十西小時出現癥狀，七十二小時死亡。傳染極強，沒有特效藥。”

南雲沒說話。他盯着那份文件，手指按在杉磯那個紅圈上。

“發窗口是十二月十五日到二十日之間。氣象條件最佳，風向東南，風速每秒三到西米。細菌會向西北方向擴散，覆蓋人口集區。”田轉過，看着南雲。“你的任務，是把伊-400開到指定海域，發火箭。發完後，不用回來。”

南雲抬起頭。“這是自殺任務。”

田看着他，臉上沒有表。“戰爭快結束了。我們輸了。但輸之前，要讓國人付出代價。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，是天皇陛下的意思。”

南雲沉默了很久。他想起在基爾港第一次看到V-3的那天，鄧尼茨說“程三百公里”，大島說“一罐可以殺死一座城市”。現在這些火箭裝上了細菌彈頭，目標是一座他從未去過的城市。他不知道風向會不會變，不知道火箭會不會偏，不知道那些細菌會飄到哪裡去。但他知道，這些東西是他帶回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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