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雲看了他一眼。大島沒解釋。兩個人走下台階，沿着空的街道往回走。路邊到是廢墟，燒焦的木頭橫七豎八地堆着，牆上的彈孔麻麻。一個老太太坐在瓦礫堆上，懷裡抱着一個包袱，眼睛渾濁，像看不見東西。

兩周後，南雲和大島坐火車到了吳港。火車很慢，每站都停，車上人不多，有人穿着軍裝，有人穿着工裝，沒人說話。車廂里很安靜，只有車碾過鐵軌的聲音，哐當哐當。大島靠在椅背上睡著了，微微張着。南雲沒睡，他看着窗外，田野，山丘，小河，村莊，房子越來越舊，田裡看不到年輕人，只有老人和人在幹活。

到了吳港，天己經黑了。車站很小，只有一條鐵軌，一個站台，一盞燈。燈亮了，黃乎乎的，照在的水泥地上，反着。一個穿軍裝的佐站在站台上，手裡拿着一個文件夾，看見南雲下來，迎上去。

“南雲佐？我是基地的聯絡，車在外面，先送您去招待所休息，明天一早去看船。”

南雲點點頭，跟着他走出車站。車是黑的，舊了，車門關不嚴，開起來風。大島坐在後排，着脖子。南雲坐在前排，看着窗外的街。街很暗，燈沒亮幾盞，路邊的房子黑漆漆的，看不見窗戶。偶爾有一家亮着燈，從門裡出來，黃乎乎的，像沒睡醒的眼睛。

第二天早上，南雲醒得很早。天還沒亮，灰濛濛的。他洗了臉，穿上軍裝，下樓。大島己經在門口了，手裡拿着那個文件袋。兩個人上了車，開了十分鐘，到了碼頭。

碼頭很大，灰濛濛的。幾艘船停在泊位上，有的在冒煙，有的在卸貨，有的歪歪斜斜地靠在碼頭上。聯絡走在最前面，南雲跟在後面，大島跟在南雲後面。拐了幾個彎，到了碼頭的最裡面。伊-400停在那裡，灰的，很大。甲板是空的，晴嵐己經卸了。機庫的門開着，裡面黑漆漆的，看不見東西。

南雲走上舷梯，腳踩在鐵板上，噹噹響。他走進機庫，燈亮了。六枚V-3火箭豎著排在那裡，頭朝上，尾朝下，灰的彈上畫著紅的標記線。彈頭部位比他在德國看到的更，裡面裝的是細菌彈。罐子己經封好了，封蓋蓋得嚴嚴實實。岡村從火箭後面走出來，手裡拿着一個文件夾。

“南雲佐，V-3己經裝好了。六枚，全部待發。發程序你和在德國學的差不多，但海上發需要校準。我們算過，偏差大概在五百米到一千米之間。”

“能修正嗎？”

“能。但需要時間。發前要停船，計算參數，校準陀螺儀。整個過程大概兩個小時。”

“兩個小時。”南雲重複了一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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