吊籃里的觀測員舉起遠鏡的同一秒，日軍炮兵陣地上的一五零榴彈炮開火了。

第一發炮彈的呼嘯聲從東面天空劃過來，尖銳的破空聲住了山風。陳錚從擊孔往外看——彈着點落在二號支撐點前方三十米的空地上。泥柱衝起六七米高。碎石和泥塊砸在暗堡頂部的覆土層上，震得坑道壁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。

校彈。

第二發修正了偏差。彈着點往左移了十五米，炸在了二號支撐點和三號支撐點之間的通壕上方。覆土層被掀起一塊，出了底下的圓木橫樑。

第三發沒有等校完畢。

整個炮兵聯隊齊了。

十八門一五零榴彈炮同時開火。炮彈的呼嘯聲從單獨的尖嘯變了一片連綿的撕裂聲，從東面天空整片過來。彈着點從一號支撐點到六號支撐點的丘陵稜線上依次炸開。

地面在抖。

不是震，是整塊丘陵的基岩在一五零榴彈炮的衝擊波下共振。陳錚蹲在一號支撐點的暗堡里，後背抵着混凝土壁，脊椎骨傳來的頻率從牙一首灌到頭頂。

擊孔外面的世界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是泥土、碎石、火焰和黑煙攪的混沌。每一發一五零炮彈炸開的時候，衝擊波從擊孔的窄裡灌進來，把暗堡里的空氣一團鈍痛，擂在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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