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團長，那是德國話。”

趙鐵柱的右手把那捻爛的紙煙碾在靴底下，抬腳的時候煙散了一地。他往陳錚跟前湊了半步，嗓門得更低。

“其實不這一個。”

陳錚的手指扣在門框的木紋隙里，指甲嵌進了裂口。

“第三營二排有個周大的，吃飯的時候左手拿筷子，右手習慣往腰上——那個位置，是德國陸軍掛刺刀的扣環位。中國兵沒這習慣。”

趙鐵柱用了半截小指的左手拍了一下繃帶底端，把鬆的布頭塞回去。

“還有第一營西排那幾個，列隊轉向的時候腳步節拍不對。不是中央軍典的步幅，也不是保定系的步點。我帶了八年兵，聽腳步聲就知道人是哪裡練出來的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團長，你跟我說句實話。他們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
磚房裡三號床上那個姓林的新兵翻了個，開合，含混的囈語從稻草堆里鑽出來。聽不清字詞，但尾音拖的方式不是任何一種中國方言。

陳錚鬆開門框，轉走進指揮所。

“把張守義也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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