磚房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。牆外的蟲鳴在夜里麻麻地響着，偶爾夾雜一聲遠的悶炮。

張守義盯着陳錚。從臉上的泥垢看到繃帶的漬，從漬看到校領章上凝住的木炭。

他盯了足有十秒。

然後角往兩側一咧，那道從左眉劃到右顴的舊刀疤扭曲了一下。

“我不管他們是哪國人。”

趙鐵柱的腦袋偏了一下。

張守義把胳膊重新抱起來，斷肋在作里軋出一聲短促的悶響。

“只要他們打鬼子，還聽你的指揮，那就是咱329團的弟兄。”

他轉往門口走。走了兩步，回了一下頭。

“但你得把尾收乾淨。夢話這種事，傳出去就不是夢話了。”

門打開又關上。張守義的腳步聲沿着碎石路面往遠走了。

趙鐵柱還靠在彈藥箱上。他用右手撓了撓下上三天沒刮的胡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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