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風雪是凌晨三點發的。

蘇晚晴被警報聲驚醒，對講機里傳來場務嘶啞的吼：“A區布景倒塌！重複，A區倒塌！所有人待在室，不要外出！”

掀開窗帘，外面是地獄般的白混沌。狂風裹挾着雪粒，像砂紙一樣打磨着玻璃窗。昨天剛搭建好的科考站外圍布景，此刻正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——那是金屬骨架在極限低溫下發出的哀鳴。

“A！”阿諾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，冷靜得可怕，“蘇，準備。我們要拍這個。”

“拍這個？”蘇晚晴對着對講機，聲音發，“布景正在塌。”

“塌得正好。”阿諾的聲音沒有起伏，“艾娃此刻就該面對這種失控。布景是世界的秩序，現在秩序正在崩塌。準備，三十秒後出門。”

蘇晚晴強迫自己呼吸。套上最外層的防風服，推開房門。

那一瞬間，世界變了白的噪音。風聲不是呼嘯，是一種高頻的、撕裂般的尖嘯。雪粒打在護目鏡上，發出噼啪的脆響。必須側着子走，否則風會把像紙片一樣吹走。

A區布景己經了一堆扭曲的金屬和帆布殘骸。導演喊了開始，但沒有人給打板。這是真實的災難現場。

“艾娃！”攝影師大喊，“往左三步！對，就那裡！別！”

站穩，風雪灌進領口，瞬間帶走溫。護目鏡上結了冰霜，視線變得模糊。劇本里沒有這場戲，這是阿諾臨時加的——在真實的毀滅面前，表演是多餘的。

看着倒塌的鋼樑，那是“工作”了三個月的地方。一種真實的、混雜着憤怒與無力的緒湧上來。想手去扶，但手指剛到冰冷的鋼架，就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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