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聽得見。”努力控制聲音不發抖，“醫生說要休息。”

“我知道。製片剛跟我通了話。”他的聲音很穩，像手刀一樣準地剖開的恐慌，“聽着，我聯繫了奧斯陸的眼科專家，明天一早飛過來會診。你現在的任務只有一個：閉眼，睡覺。別看手機，別想劇本，什麼都別想。”

“可是布景塌了，拍攝要延期……”

“那是阿諾和我要心的事。”他打斷，語氣不容置疑，“你只需要治好眼睛。晚晴，看着我——雖然你現在看不見，但你要相信，我在這裡，一切都在控制中。”

閉上眼，眼淚順着眼角流進鬢角。不是因為疼，是因為那支撐力的到來。他不需要在邊，只要聲音在這裡，那個搖搖墜的世界就穩住了。

“清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我瞎了怎麼辦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接着，沈清源的聲音清晰地傳來，一字一頓：“如果你瞎了，我就做你的眼睛。我會告訴你，挪威的雪是什麼，北京的雲是什麼形狀。我會把世界講給你聽，就像你以前給我講劇本一樣。”

終於哭了出來，在這個全黑的房間里，像個孩子一樣毫無形象地哭泣。但哭聲里，那種瀕死的窒息消失了。

“睡吧。”他輕聲說，“我就在線上。醒了就我。”

真的睡著了。藥效加上徹底的放鬆。再醒來時，房間依然黑暗，但手機顯示己經是第二天下午。眼睛沒那麼疼了，視線邊緣能模糊地看到一點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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