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州的春天，潤，清。蘇晚晴在平江路附近租了個臨水的小院子，白牆黛瓦，推開木窗就是潺潺流水和搖櫓而過的烏篷船。

徹底關掉了工作手機，只留一個私人號碼。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在巷口老鋪吃碗頭湯麵，然後漫無目的地走。看園林里嶙峋的太湖石，看老太太坐在橋頭慢悠悠地剝頭米，看貓在下打盹。

帶了幾本書，一個速寫本。有時坐在茶館二樓臨窗位置，一壺碧螺春，幾塊糕點，就能消磨整個下午。畫屋檐滴落的雨，畫船娘搖櫓的背影，畫自己映在茶杯里的、模糊的倒影。

偶爾，會拍張照片發給沈清源。一張爬滿綠苔的牆，附言：“時間在這裡是慢的。” 或者一盤緻的蘇式點心：“甜得不膩，像這裡的日子。”

沈清源通常會在晚上回復。有時是簡單的“好看”，有時會分他那邊的生活碎片：會議間隙窗外的一場急雨，新收到的、刻着“山海”徽標的紫砂壺，或是深夜回家路上，路燈下自己拉長的影子。

沒有頻繁的聯繫，但這種隔空的、靜謐的分，讓分開的時也變得溫。

蘇晚晴在蘇州的第五天，沈清源發來信息：“明天到。方便嗎？”

心猛地跳快了一拍。蘇晚晴盯着那行字，慢慢回復：“方便。幾點的車？我去接你。”

“不用。告訴我地址，我自己過去。你好好休息。”

第二天下午，蘇晚晴還是有些坐不住。收拾了院子，換了新的床單，去市集買了新鮮的藕和蒓菜，還有一條活蹦跳的鱖魚。不太會做複雜的蘇幫菜，但簡單的清蒸還能應付。

傍晚時分，門鈴響了。蘇晚晴了手，跑去開門。沈清源站在門外，穿着淺灰的棉麻襯衫和卡其，手裡只拎着一個小小的旅行袋。風塵僕僕，但眼神清亮。

“路上順利嗎？”側讓他進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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