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以寧的皮鞋剛踩上明遠城第一醫院急診樓的台階，裹挾着哭嚎與戾氣的人就己經撲到了面前。

白底黑字的橫幅在眼前猛地抖開，“溫氏醫藥殺人償命 違規新藥害死人命”十二個字的邊角被紅墨水染，像未乾的，首首懟到面前不足半米的地方。震耳的哭嚎瞬間灌滿了的耳朵，三個披麻戴孝的人瘋了似的往前撲，被隨行的安保和助理林晚手攔住，卻還是隔着人牆着指甲往臉上抓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，裡翻來覆去地喊着“還我家人的命”。

“溫以寧！你這個殺人兇手！我丈夫才三十五歲！吃了你們的破葯就沒了！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！”

“我兒子才剛畢業！就被你們拉去當試驗品！你們為了賺錢，連人命都不顧了嗎！”

“黑心藥企！滾出明遠城！不跪下道歉，今天誰都別想走！”

溫以寧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，後背抵上了急診樓冰冷的鋼化玻璃門。攥了手裡的公文包，包里裝着這款代號“寧星”的新葯全部臨床試驗合規文件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臉上卻沒有半分慌。的目快速掃過面前的三個人，捕捉到了幾個極其反常的細節：最前面那個哭嚎得最凶的中年人，頭上系的孝布是全新的，連摺疊的痕都清晰可見，邊緣沒有半點燒紙留下的焦痕；裡喊着“丈夫沒了”，眼淚卻只出來幾滴，眼神時不時地往旁邊舉着手機的人群瞟，像是在確認鏡頭有沒有對準自己；另外兩個人更是連哭腔都着敷衍，只是跟着喊口號，臉上沒有半點至親離世的崩潰與絕。

心裡的疑雲瞬間重了幾分，深吸了一口氣，試圖在嘈雜的哭喊聲里開口，聲音清晰平穩，帶着常年居高位的定力：“各位家屬，請你們先冷靜。我是溫以寧，溫氏醫藥的法定代表人、這款新葯的研發負責人。我來這裡，是為了查清事的真相——如果真的是我們的藥品出了問題，我溫以寧絕不推卸半分責任，該承擔的法律責任、賠償責任，我一分都不會。但在事查清楚之前，我需要先了解三位患者的完整況，包括他們的院時間、用藥記錄、搶救流程，還有他們是否真的參與了我們的臨床試驗。”

的話像一滴水落進了滾油里，瞬間激起了更猛烈的聲浪。人群里突然出來幾個穿黑便服的男人，站在家屬前，扯着嗓子帶頭喊：“人都死了！你還在這說漂亮話！病歷我們都看到了！就是吃了你們溫氏的試驗葯死的！你還想狡辯？”

“就是！大家快看啊！這就是那個草菅人命的老闆！人死了連一滴眼淚都沒有，心也太黑了！”

“別跟廢話！讓給死者償命！”

煽的話語像火星，瞬間點燃了家屬本就瀕臨崩潰的緒，也點燃了周圍圍觀看熱鬧的人群的戾氣。越來越多的人往前，安保拼盡全力圍的人牆被得不斷往後，溫以寧能清晰地聞到人群里散出來的煙味、汗味，還有家屬上沾着的燒紙錢留下的紙灰味。的目再次掃過那幾個帶頭煽的男人，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半分對死者的同，只有刻意的，每一次喊完口號，都會下意識地瞟向周圍舉着手機的鏡頭，像是在準配合一場早就排好的表演。

混里，不知道是誰在人群後面狠狠推了一把最前面的中年人，人踉蹌着往前撲，手裡攥着的半瓶礦泉水首接潑了出來。冰涼的水順着溫以寧的額角流下來，打了心打理的鬢髮，順着臉頰進領里，上那件為了新葯上市準備的高定真襯衫瞬間了一大片，在上，勾勒出清晰的肩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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