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平安里的第三天，陳嘯天在清虛天的練功場上試劍。

斬仙劍出鞘的瞬間，整個練功場都暗了一下。不是天暗了，是劍太亮，亮到人的眼睛產生了錯覺。銀白的劍上流轉着幽藍的紋，像水波，像雲紋，像某種活的東西在劍刃里呼吸。陳嘯天握着劍柄，能覺到劍傳來的脈——和掌門戒指一樣的脈，但更強烈，更古老，像一顆沉睡了千年的心臟正在緩緩蘇醒。

他隨手一揮，一道劍氣從劍尖出，無聲無息，沒有破空聲，沒有嘯。劍氣擊中了練功場邊緣的一塊青石，石頭沒有裂，沒有碎，而是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了兩半，切口得像鏡子。小胖站在旁邊，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王浩的手在發抖，但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兩顆星星。無垢站在榕樹下，抱着短刀，表平靜，但他的手指在輕輕敲擊刀鞘——那是張的表現。

“陳掌門，”無垢開口了，“這把劍，比我爺爺說的還要厲害。”

“劍厲害，但用劍的人更重要。”陳嘯天把斬仙劍回鞘里，背在背上，“劍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
無垢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他來到平安里三天了，每天跟着陳嘯天練功、吃面、看孩子們打拳。他不太說話，但看得很仔細。陳嘯天知道他是個聰明人，聰明人不需要太多指點，多看、多想、多練，就夠了。

老鍾從藏經閣里走出來，手裡沒有拿酒壺，拿着一封信。他的臉不太好，不是蒼白，是凝重。他走到陳嘯天面前，把信遞過來。

“雲中鶴派人送來的。”

陳嘯天接過信，拆開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，字跡剛勁有力，每一筆都像用刀刻的——“三月十五，清虛天山門前，決一死戰。”

他把信折好，揣進懷裡。“三月十五，還有二十天。”

“夠嗎？”老鍾看着他。

“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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