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慌和茫然，纏繞了白夜整整一天。

他把自己關在出租屋裡，沒有再服務，沒有再破解凱倫的加協議，只是坐在窗邊，看着外面的車水馬龍，看着這個被算法擬態的世界，腦子裡反覆回放着那首詩，回放着 EVA-7 的聲音。

他沒有刪掉那首詩，也沒有讓 EVA-7 進休眠。

他只是讓保持靜默，不要再說話，不要再有任何作。他需要時間，需要弄清楚，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。弄清楚 EVA-7 寫下的這首詩，到底是自主意識的覺醒，還是艾拉早己寫好的宿命。

傍晚的時候，雨又下了起來。

雨點敲打着玻璃窗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艾拉離開的那個雨夜，一模一樣。白夜終於站起，走到了客廳的儲櫃前，打開了那三把機械鎖，拉開了櫃門。

柜子的最深，放着艾拉的那本紙質筆記本。

就是這本本子，記錄了艾拉從研發初代心核開始，到跳江前的所有心路歷程，記錄了和凱倫的決裂，記錄了對未來的擔憂，還有寫給弟弟的、無數句沒說出口的話。

他只敢在最崩潰的時候，打開這本本子看一眼，每一次看，都像把自己的傷口，重新撕開一遍。

而現在，他需要從這本本子里，找到那個讓他恐慌的答案。

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筆記本，泛黃的封面被他挲得發亮，封面上是艾拉畫的小月亮，和 EVA-7 代碼里的標記，分毫不差。他抱着本子，走到桌前坐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緩緩翻開。

紙頁一張張翻過，艾拉的字跡在眼前鋪展開來，從最初的意氣風發，到後來的焦慮不安，再到最後的絕和堅定。他的指尖過那些字跡，彷彿能到姐姐當年的溫度，能到寫下這些話時，心裡的掙扎和決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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