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終於明白，凱倫口中的「進化」，不過是一場心包裝的集退化。人類用自由的，換來了虛假的完；用自主的選擇，換來了安穩的牢籠；用活着的本質，換來了擬態的人生。

【白夜先生，心核安保部隊的追捕範圍正在小，我們需要儘快離開這裡，前往廢土區的回聲者據點。】EVA-7 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，卻沒有打斷他的思緒。

白夜沒有，只是轉，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。

二十分鐘後，他站在了新海市的靜默紀念碑前。

黑的玄武岩石碑，高 12 米，靜靜矗立在城市廣場的中央，是大靜默事件的全球紀念地之一。雨打在冰冷的碑面上，碑正面刻着的那行銘文，在雨里清晰可見：

我們曾如此相

石碑置的度應裝置，在雨水的浸潤下，銘文的隙里，緩緩滲出了紅的模擬淚水，順着黑的碑面往下流，像一道道淚，在雨里目驚心。

過去，他無數次路過這裡，卻從來沒有停下腳步。他總是低着頭，匆匆走過，像躲避所有能勾起他回憶的東西一樣，躲避着這塊紀念碑，躲避着大靜默事件的真相，躲避着姐姐離開的事實。

可今天，他第一次停下了腳步，站在雨里，認認真真地看着這句銘文。

我們曾如此相。

大靜默事件發生後，全球立起了一千座這樣的紀念碑。人們用這句話，紀念那些在災難里逝去的親人、人、朋友，紀念那些被災難帶走的、真實的、滾燙的。

可現在，人們戴着心核接駁眼鏡，路過這塊紀念碑，看着這句銘文，瞳孔里的 AI 會立刻推送「悲傷緒安方案」，替他們消解掉所有的難過和懷念。他們對着紀念碑出標準的哀悼表，心裡卻沒有半分波瀾，連眼淚，都是算法校準的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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：論悖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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