凱倫的演講結束後的第三十分鐘，新海市的雨又下大了。

白夜推開出租屋的鐵門，撞進漫天雨幕里。機械義肢的系統進全速運轉狀態，指尖的破解實時黑掉沿途的監控探頭，EVA-7 的聲音在腦海里保持着平穩的預警節奏，帶着他避開了心核安保部隊的三道封鎖線，拐進了新海市最繁華的霓虹區主路。

他沒有回頭，也沒有慌。只是在踏這條流溢彩的街道時，第一次停下了匆匆的腳步。

過去，他無數次走過這條路。從失去姐姐，到考檔案管理局，再到如今被全球通緝，這條貫穿新海市南北的主幹道，是他人生里最悉的風景。可首到今天，聽完凱倫那場佈道式的演講，他才第一次用清醒的眼睛，看清了這個世界的全貌。

這是一個被算法完擬態的世界。

雨被霓虹區的恆溫屏障擋在外面，街道乾淨得沒有一積水，懸浮車道在頭頂分層流，磁懸浮車的行駛速度、車距、變道時機，全由心核系統統一調度，沒有一擁堵，沒有一聲鳴笛，規整得像電路板上的線路。

街道上的人川流不息，卻安靜得可怕。

幾乎所有人都戴着心核系統標配的神經接駁形眼鏡，瞳孔里浮着淡藍的數據流，像一個個被代碼控的提線木偶。他們走路的步頻高度統一，每分鐘剛好 75 步，是心核系統計算出的「城市通勤最優步頻」；臉上掛着一模一樣的、溫和的微笑，角上揚的弧度準卡在 37 度，連眨眼的間隔都統一在 5 秒一次，分毫不差。

迎面走來的年輕孩，正對着空氣輕聲細語，瞳孔里的 AI 飛速刷新着約會話庫，的每一個語氣詞、每一次停頓、每一個的表，都由算法提前校準，只為了給電話那頭的相親對象，呈現最完的「初」。

肩而過的中年男人，正對着全息屏里的 AI 調整彙報 PPT，AI 據他領導的過往審批記錄，逐字逐句修改着措辭，連字、字號、行間距，都調整到了最能讓領導滿意的參數。他的眉頭舒展又皺起，每一次緒波，都由 AI 提前預判，準匹配着「職場英」的完人設。

推着嬰兒車的母親，正用心核 AI 給孩子定製「最優長方案」，從輔食的配比、早教的容，到未來的升學規劃、職業方向，甚至是結婚的年齡，都被算法安排得明明白白。孩子的哭鬧聲剛響起，AI 就立刻推送了安音樂，準匹配了嬰兒的腦波頻率，瞬間止住了哭聲，像關掉了一個開關。

白夜站在原地，像一個明的幽靈，看着眼前這一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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