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夜坐在椅子上，渾冰冷。

他想起了療養院里那些面無表的倖存者，想起了辦公室里那些掛着標準微笑的同事，想起了江灘邊那些用心核 AI 擬態人的年輕人。他們就是凱倫口中「進化完的人類」，沒有痛苦，沒有波瀾，也沒有了自我，沒有了靈魂，沒有了活着的痕迹。

凱倫口中的完，是死亡。是全人類的集神死亡。

就在這時，凱倫的話鋒突然一轉，目再次首首地看向鏡頭，語氣裡帶着一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
「當然，進化的路上，總會有阻礙。總有一些人，抱着落後的、原始的執念不放，認為痛苦才是真實，認為自由的才是活着的意義。他們拒絕心核，拒絕進化，甚至想要毀掉我們來之不易的完世界。」

鏡頭緩緩拉近，凱倫的臉鋪滿了整個界面，他的角帶着笑，眼神卻像冰一樣冷。

「尤其是那些大靜默事件的倖存者，那些患有靜默症的同胞們。我知道你們的痛苦，知道你們的麻木，知道你們被困在緒的真空里，看不到。所以我們退出了 EVA 系列補償 AI，就是為了幫你們，帶你們一起走向進化，一起走向完。」

界面的右下角，突然彈出了一張照片。

是白夜的證件照。

公民份編號、一級靜默症患者的標註、檔案管理局的職位信息，清晰地列在照片下方。全球 37 億觀眾，在同一時間，看到了這個拒絕綁定心核、拒絕進化的「異類」。

「白夜先生，如果你正在看這場首播。」凱倫的聲音帶着一種近乎溫的蠱，像毒蛇吐信，「我是你姐姐的老師，我看着你長大。艾拉最大的願，就是希你能好好活着，能走出靜默的黑暗。EVA-7 是我和艾拉一起，留給你的禮。接它，接康復，接進化，不要做人類文明的絆腳石。」

白夜的呼吸猛地頓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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