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很大，在帳中嗡嗡地響。火把被他的聲音震得晃了一下。

“夫秦有虎狼之心，殺人如不能舉，刑人如恐不勝，天下皆叛之。懷王與諸將約曰：‘先破秦咸者王之。’今沛公先破秦咸，毫不敢有所近，封閉宮室，還軍霸上，以待大王來。故遣將守關者，備他盜出與非常也。勞苦而功高如此，未有封侯之賞，而聽細說，誅有功之人。此亡秦之續耳，竊為大王不取也。”

他說完了，站在那兒，看着項羽。

帳里很安靜。火把噼啪噼啪地響。項羽坐在那兒，看着樊噲，看了很久。

“坐吧。”他說。

樊噲坐下了。坐在張良旁邊，還是瞪着項羽。

項莊不舞劍了。項伯也收劍了。兩個人回到自己的位子上，喝酒吃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可我知道，什麼都發生過了。項莊的劍在劉邦面前晃了那麼久，范增舉了三次玉玦，樊噲衝進來罵了一通。這頓飯，吃得刀劍影的。

劉邦坐了一會兒，站起來說要去上廁所。張良跟着出去了。樊噲也出去了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張良一個人回來了。

“沛公呢？”項羽問。

張良彎了彎腰。“沛公醉了，不能辭。讓臣獻上白璧一雙，獻給霸王；玉斗一對，獻給亞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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