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漢元年的冬天，金兵又來了。

這一次，完宗弼傾巢而出。十萬鐵騎，分西路南下。第一路打徐州，第二路打濟南，第三路打大名府，第西路首中原腹地。來勢洶洶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。消息傳到濟南的時候，趙榛正在新修的花園裡賞雪。雪下得很大，地上鋪了厚厚一層白，腳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。他穿着一件狐裘，手裡捧着一個暖爐，站在一株紅梅前面，正看得神。

“陛下！”周大從園門跑進來，靴子踩在雪地上，深一腳淺一腳的，差點倒，“八百里加急！金兵南下！十萬鐵騎，分西路，己經過了黃河！”

趙榛手裡的暖爐掉在地上，炭火濺出來，燙了他的腳。他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，但沒有低頭看腳。他盯着周大，眼睛瞪得溜圓。“十萬？過了黃河？”

“是！徐州告急！濟南告急！”周大的聲音在發抖，都紫了。

趙榛轉過，大步往宮裡走。狐裘的下擺拖在雪地上，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迹。“傳令！所有將領到大殿議事！一刻鐘不到，軍法置！”

大殿上，炭火燒得正旺，但坐在裡面的人個個臉發青。

趙榛坐在龍椅上，面前攤着一張地圖，地圖上畫滿了箭頭，紅的黑的，麻麻的。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，又敲了敲，指節發白。

“金兵十萬，分西路。朕手裡有多兵？”

沒有人回答。殿里安靜得能聽到炭火噼啪的聲音。

趙榛抬起頭，掃了一圈。劉寶低着頭，王貴看着地面，錢通在角落裡，馬站在柱子旁邊，臉白得像紙。他的目從一個人臉上掃到另一個人臉上，每掃過一個，那個人就把頭低一分。

“朕問你們，朕手裡有多兵？”趙榛的聲音大了起來，震得殿上的窗紙嗡嗡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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