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榛從江回來的第三天，張俊那邊就有了靜。

不是什麼大靜——沒有開戰，沒有調兵，甚至沒有人過江。只是揚州城頭的旗換了。以前是“宋”，現在還是“宋”，但旗杆加高了三尺，旗面也換了新的，綢子的，下亮得晃眼。站在瓜洲渡的江北岸，隔着好幾里地都能看到那面旗在風裡甩來甩去。

劉寶派人回來報信的時候，趙榛正在校場上箭。他把弓拉滿，瞄準八十步外的靶心，手指一松，箭“嗖”地飛出去，正中靶心，箭尾還在嗡嗡地。

“殿下！”周大騎着馬衝進校場，馬蹄揚起一片塵土，“劉寶派人來了！說張俊換了旗，旗杆加高了！”

趙榛把弓遞給旁邊的親兵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加高旗杆？”他歪着頭想了想，“他什麼意思？想讓我看到他的旗？”

報信的士兵跪在地上，着氣。“殿下，劉將軍說，張俊不換了旗，還在城牆上架了十幾架床子弩，對着江北。城門口也加了崗哨，盤查比以前嚴了好幾倍。”

趙榛哼了一聲，從親兵手裡接過巾，了臉上的汗。“他怕我打過去。”他把巾扔回去，轉過看着趙嶼，“趙嶼，你說張俊這是在幹什麼？嚇唬我？”

趙嶼站在校場邊上，雙手抄在袖子里。“他不是在嚇唬殿下。他是在給自己壯膽。”他走過來，靴子踩在沙土地上，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，“兩萬人對着五千人，還怕這樣。張俊這個人，膽子比兔子還小。”

趙榛哈哈大笑，笑得彎了腰，雙手撐着膝蓋。“兔子？你別說，還真像。”他首起腰，了眼角笑出來的淚，“那我要不要也換面旗？換面更大的？氣死他。”

趙嶼搖了搖頭。“殿下不用換旗。殿下加兵就行了。”

趙榛愣了一下。“加兵？加到多？”

“八千。瓜洲渡現在有五千人，再加三千。”趙嶼看着趙榛的眼睛，“張俊看到殿下的兵多了，會更怕。他越怕，就越不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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