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靖康恥

金兵破城的那一刻，趙嶼就知道自己活不了。

喊殺聲從西面八方湧來，像水一樣灌進汴梁的每一條街巷。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太常寺的庭院，懷裡還死死抱着那捲《周禮》——不是因為它值錢，而是因為這是他守了二十年的東西。

後傳來馬蹄聲。

他沒回頭，繼續跑。門檻絆了他一下，整個人摔倒在青石板上，《周禮》散落一地，竹簡滾得到都是。

馬蹄聲停在他後。

趙嶼掙扎着想爬起來，一柄刀己經砍了下來。

刀鋒的瞬間，他聽到自己的脊骨斷裂的聲音。很脆，像折斷一枯枝。痛還沒來得及傳到大腦，第二刀又到了。

他趴在泊里，臉着冰冷的石板，眼睛還能看見東西。

他看見宣德門的方向火衝天，皇宮的琉璃瓦在火焰中一片片碎裂，像下雨一樣砸下來。他看見金兵的鐵騎從街上呼嘯而過，馬背上掛着搶來的綾羅綢緞，還有人的頭髮。

他看見徽宗和欽宗被金兵從宮裡押出來。

兩個皇帝穿着平民的布裳，着脖子，像兩隻被拎出籠子的鵪鶉。欽宗還在哭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徽宗倒是沒哭，但臉白得像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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