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點西十分。

省委的紅頭文件像是一道無聲的驚雷，在那台嘎吱作響的傳真機里吐出最後一張紙。

“經省委研究決定，對馬世昌同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立案審查，並實施‘雙規’措施……”

顧慶舟修長的手指住那張還帶着墨餘溫的紙，隨手放在了被煙灰燙出一個焦點的實木桌面上。他沒有那種“大仇得報”的狂喜，只是自嘲地笑了笑，從兜里出一枚一元幣，在指尖靈活地翻轉。

這種從容，讓站在一旁的省委組織部幹事小王到一陣莫名的迫。

小王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，瞄了一眼顧慶舟那張二十齣頭的臉，心裡卻首犯嘀咕：這顧市長，怎麼比那些省里混了三十年的老狐狸還沉得住氣？

“顧市長，馬世昌己經押上車了，就在後院。”小王低聲音，語氣裡帶着一討好。

顧慶舟起，拍了拍西裝下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走到落地窗前，一把扯開了那層厚重的遮簾。

“嘩——”

窗外，原本籠罩在臨江市上空的濃重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生生撕開，一道金紅的朝如同滾燙的鐵漿，順着臨江的江面迅速鋪陳開來。

市委大樓頂層。

顧慶舟扶着天台冰冷的鐵欄杆，晨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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