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臨江市的老舊街區陷了一片死寂，唯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細雨中苟延殘。

顧慶舟單手扣在方向盤上，五指指節因為過度繃而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白。他的另一隻手死死按着那部諾基亞8850，聽筒里蘇晚晴急促而破碎的息聲，像是一柄鈍刀，在反覆拉扯着他那顆早己古井無波的靈魂。

“慶舟……他們，他們剛剛就在門外，我聽見撬鎖的聲音了……”

“晚晴，聽我說，把反鎖擰死，躲進卧室窗檯下面，千萬別頭。”

顧慶舟的聲音聽起來冷靜得有些可怕，那是前世執掌千億商業帝國、見慣了生死搏殺後沉澱下來的絕對理智，“我還有三分鐘到，在我敲門之前，不要出聲。”

刺啦——！

舊普桑的胎在的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尖銳的弧線，首接甩尾停在了教師公寓那棟斑駁的紅磚樓下。

顧慶舟拉開車門，甚至沒來得及撐傘，皮鞋重重地踏在積水坑裡，濺起一攤混着泥沙的濁水。他兩步並作一步衝上三樓，樓道里應燈早己壞掉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舊的霉味和令人不安的腥臭氣。

那是雷猛帶出來的“江湖味”——是劣質煙草混合著亡命徒上特有的殺氣。

蘇晚晴家那扇原本漆飽滿的防盜門，此刻像是一塊被巨力撕扯過的爛抹布，鎖芯扭曲變形，門板上赫然有幾個深深的斧鑿印記。

碎裂的木屑濺了一地，在慘淡的月照下，像是一堆慘白的斷骨。

“晚晴，是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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