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大棚時，已穿晨霧，將中俄國旗圖案的紅薯藤蔓影子投在小徑上。李開放踩過玻璃棧道，下方的薯苗正順着支架向上攀爬，葉片上的珠折着芒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鑽。遠，生活區的朱紅屋頂與倉儲區的銀灰廠房相輝映，茂秀伯河的水流過連廊下的中俄土壤樣本，將黑土與褐土的界限逐漸模糊。

手機突然震，秦大川的消息跳出來：“歐盟專線的貨櫃已出關，預計三天後抵達柏林。”李開放抬頭向東方，2萬公頃待開墾的土地在晨霧中若若現。他出公文包里的亞麻種子，將它們輕輕埋進棧道旁的土壤 —— 那是即將在這裡紮的亞麻種源，也是下一個越國界的希。

穿過白樺林時，16棟生活區木屋的煙囪正飄起炊煙。硃紅的1 號木屋的窗台上，王師傅的松花江石擺件被得發亮，窗下的俄羅斯矢車開得正盛，與靛藍2號木屋前的月季遙相呼應。中央庭院的青銅雕塑 “共飲一江水” 沾着水，太能水泵開始運轉，led燈在晨中去，出中俄兒雕像握的雙手。文化廚房裡，中俄員工正圍着案板忙碌，有人往蒸鍋里放包子，有人給烤爐里添黑麥麵包，雙語菜譜被水汽熏得微微發，“白菜豬餡 —kaпta n ha”的字跡間，還粘着去年食換日留下的麵。

倉儲流區的電子屏跳着最新數據，“歐盟專線已清關” 的綠提示格外醒目。秦大川站在冷藏庫前，鼻尖凍得通紅，正用雙語對講機協調柏林貨櫃的冷鏈溫度。李開放走過裝卸區的木質休息亭，亭柱上的套娃與二十四節氣雕刻被磨得溫潤，想起去年中秋，俄羅斯司機安德烈在這裡學會了用中文說 “月圓人團圓”。環保包裝區的工人們正將紅薯片裝可降解包裝袋，李改革的字跡與弗拉基米爾的翻譯在下清晰可見，那行“茂秀伯河的清風與黑土地的誠意”，此刻正隨着流水線緩緩移，即將越萬里關山。

生產區的不鏽鋼板廠房裡，機轟鳴聲蓋過了茂秀伯河的濤聲。李開放踏上玻璃連廊，腳下的中俄土壤樣本在led燈帶的藍中涇渭分明，卻又被模擬河流的帶串聯。

主廠房，明黃的儲料罐反着，vr驗裝置前，一群前來參觀的當地學生正戴着眼鏡驚呼，屏幕里的紅薯從種植到加工的畫，讓他們眼中泛起好奇的。

質檢區的玻璃牆後，冬尼婭正在校準重金屬檢測儀，白大褂上“每顆紅薯歷經108道檢測”的中俄文標語，被切割明暗相間的條紋。

辦公區的暖黃外牆在白樺林中格外顯眼。李開放着門廊的中式雕花，指尖掠過俄羅斯松木的紋理，檐角的中俄雙語銘牌 “俄遠東團結村辦公區”被水浸潤，泛着溫潤的。

大廳里，西伯利亞松木會議桌上的茂秀伯河微地圖落了一層薄灰，他用袖口輕輕去，目停在河東岸的2萬公頃待開墾土地 —— 那裡將種下抗寒亞麻，纖維將織莫斯科的時尚面料，籽實將為歐盟市場的健康新寵。

二樓的開放式辦公區里，可移玻璃隔斷後，有人在視頻會議中用俄語介紹有機認證進展，有人在智能升降桌前繪製新的種植圖譜。李開放推開總經理辦公室的落地窗，白樺林的綠浪與茂秀伯河的波撲面而來，去年冬天的積雪痕迹還殘留在窗框，此刻卻被新發的枝芽溫覆蓋。他坐到辦公桌前，晨中，辦公桌上的紅薯種子閃着微，那是弗拉基米爾最新培育的抗寒品種，外殼上的凍土顆粒里，藏着整個春天的希。

chapter_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