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着手機，角上揚，輕聲說道：“傻姑娘，這是我應該做的。以後的路，我們一起走。”窗外的雪花漸漸停了，遠的針葉林在夕下泛着金的，彷彿在為這對夫妻鋪就一條溫暖的回家路。

…………

李開放每天清晨，總是開着越野車，行駛在西伯利亞凍土特有的碎石路上，車碾過碎石發出沙沙的聲響。他握着方向盤，目不時看向一無際的種植區，心裡的自豪油然而生，自從2017年秋天，自己向村裡提出來俄遠東開墾土地種紅薯，已有三年。三年的果顯現。副駕駛位的公文包里，躺着秦大川送來的、剛簽完字的歐盟有機認證文件，紙張邊緣還帶着打印機的餘溫。

“阿峰，我半小時後到種植區。”李開放對着對講機說道，引擎的轟鳴聲中夾雜着茂秀伯河的濤聲。對講機那頭傳來沙沙的電流聲，接着是阿峰帶着團結村人特有口音：“李總放心，今兒剛給一號田的抗寒薯苗澆完水，您路過時能看見它們喝飽了水的模樣！”

果然，當越野車轉過茂秀伯河彎道，一片墨綠的種植區映眼帘，就像一片綠的海洋在眼前鋪開 —— 這是阿峰負責的1萬公頃種植區，此刻正沐浴在晨霧中，葉片舒展，生機。

黑的滴灌帶如同蛛網般向地平線蔓延，將茂秀伯河的清甜水源輸送到每一株薯苗的部。

李開放搖下車窗，潤的泥土氣息混合著葉綠素的清新撲面而來，遠幾個俄羅斯農工正駕駛着搭載ai路徑規劃的除草機在田間作業，機噴塗的“團結健康” logo在朝的照耀下閃閃發亮。

“昨兒弗拉基米爾又改良了滴灌參數。”不知何時，阿峰出現在田埂旁，他的工裝膝蓋沾着新泥，“您看這葉子，比上周寬了兩指，澱含量肯定差不了！”他蹲下，開潤的黑土，出嬰兒手臂的薯塊，薯塊表皮泛着健康的淡紫。李開放看着這一切，想起三年前剛開墾這片土地時，這裡還是一片荒蕪的草甸，如今卻已為俄遠東地區最大的紅薯種植基地，心中慨萬千。

穿過田間公路，育種大棚群的雙層充氣逐漸清晰可見。五座大棚呈扇形排列，朝向茂秀伯河的全明玻璃牆將河景框了一幅態的畫卷 —— 晨霧正從河面升起，在大棚頂部凝結細碎的水珠，折出七彩的暈。口的三角形標識牌上，“抗寒育種”的熒字樣還在微微發亮，彷彿昨夜的科研燈火仍未熄滅。

“姐夫早！”阿廖娜舉着數據平板從大棚走出，睫上掛着細的水霧，“爺爺弗拉基米爾教授剛做完種雜實驗，您來得正是時候。” 阿廖娜是弗拉基米爾小孫，葉蓮娜是大孫。大棚，智能汐灌溉系統正在運作，水霧在led補燈下形一道麗的彩虹，籠罩着標註“中國紅薯母本”和“俄羅斯野生薯種”的育苗架。

弗拉基米爾穿着白大褂，正用鑷子夾起一片泛着金屬澤的葉片 —— 那是注了北極植抗凍基因的實驗樣本。“看這裡。” 他用俄語說道，將葉片放在顯微鏡下，晶屏幕上立刻浮現出麻麻的基因鏈，“我們功激活了抗凍蛋白的表達，現在就等莫斯科大學的基因測序結果了。”李開放湊近屏幕，看着那串跳的鹼基對，忽然想起父親生前常說的話：“種地的人，眼裡不能只有黃土，還要看見星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