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了刀柄。他只能擋住這些天級，擋不住井口下面那個。他只能護住後這些人，護不住整個世界。

他看着雲飛揚的背影。那個人站在井口前面，法杖杵在地上，金的頭髮在暗紅的里發亮。他的脊背得很直。牛波知道，雲飛揚在等他。等他的記憶解封，等他的力量回來，等他能一刀劈開那張網，一刀斬斷那些系，一刀把所有的井口都封住。他不知道自己還要等多久。但他知道，雲飛揚會等。

他走上前，站在雲飛揚邊。兩個人並肩站着，面對着井口。井口還在涌。第八個，第九個，第十個。他們數不清了。牛波的刀垂在側，刀鋒上的淡金紋路很暗，但還亮着。他的靈力枯竭了，但他的刀還在。刀在，他就能站着。

“牛波，你的刀還能用嗎？”雲飛揚沒有回頭。

“能用。”牛波的聲音很輕。“但揮不了。”

“那你站着就行。”

雲飛揚把法杖舉起來，法杖上的金藍紋亮了。他一個人面對井口，面對那些還在湧出的天級。牛波站在他後，握着刀。他沒有揮，他只是站着。站在雲飛揚後，站在所有人後，站在那裡等着。

酆厲死後第一百八十天，藍星還剩下不到兩千萬平民。

不是兩億，是兩千萬。總局的通訊已經斷了很久了，最後一條完整的消息是半個月前收到的，高世忠的聲音像從地底下挖出來的，沙啞，疲憊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
“平民統計……約一千八百萬。還在減。”

然後是雜音，然後是沉默。黃釁把那個數字記在筆記本上，紙頁已經被浸了好幾次，字跡模糊，但他用鉛筆描了一遍又一遍。一千八百萬。三個月前是兩千三百萬，半年前是三千萬。十個人里死了八個。他的筆尖停在紙上，墨水洇開一小團。他把筆記本合上，放在枕頭下面，閉上眼睛。他睡不着。走廊里有人在哭，不是嚎啕，是悶在嚨里的、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哭聲。那聲音很小，但夜太靜了，靜到能聽到井的脈在牆壁里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