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波沉默了很久，手指在地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。“很多畫面。碎片。拼不起來。我看到了龍，很多龍，在天上飛，在打架，在死。那些龍的型比我們見過的都大，鱗片的是青金的。有一條特別大的龍，它在嘶吼，聲音不是從嚨里發出來的，是從骨頭裡。它喊的是‘封印’。”

雲飛揚的心跳了一拍。“那是燭。九重海里最後一條龍。”

“九重海里真的有龍？”

“有。我見過。它死了快幾千年了，還在封印上。禹坐在它的口上，守了幾千年。”

“禹是誰？”

雲飛揚深吸了一口氣。他開始說。說九重海的一重到三重，說部落首領，說青玄城，說四重海到六重海里的年跋涉，說七重海到九重海里的龍族記憶。說禹從一個小部落的王子變守墓者，放棄了自己的名字，放棄了自己的記憶，坐在那條死龍的口上，手按着裂，守了幾千年。說雲飛揚跪在他面前，禹把手放在他頭上，說“你替我走完”。

牛波聽着，沒有說話。

“禹還活着嗎？”牛波問。

“不知道。我走的時候，裂已經合上了。他的母礦碎了，他的也在消散。但他沒有把他的靈技傳給我，這說明他還活着。”雲飛揚的聲音很低。“也許他還在那裡。也許他已經死了。也許他變了別的什麼。”

牛波沒有再問。

雲飛揚停了一下，然後繼續說了。說從九重海出來之後的事。說力量分發，說陳航、陳平安、老周他們的死。說八靈絕。說門裂開，說刑天、夜叉、鮫人。說天級從井裡走出來，說酆厲。說魏景的左臂被切斷了神經，說孫毅用擋住了骨甲炮灰，說易千秋變不了龍了變熊，說劉夏用了碧海之眸之後再也沒睜開眼，說葉芷心死的時候手刀還握着，說柳穿魚和周小棠手牽手倒在一起。

牛波的手指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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