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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波傳_第407章 活着就好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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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過謝滄海前。謝滄海抬起頭,裡的煙掉了。他不是被嚇住了,是被那張臉震住了。這張臉他見過,華北基地還完好的時候,牛波來西北流,在食堂跟閻子秋搶紅燒,被閻子秋用筷子打手背,還笑嘻嘻的。那是很久以前了。現在的牛波,臉還是那張臉,但整個人被磨過了。像一塊石頭被河水沖了很多年,稜角還在,但表面了,深了,重了。像一把刀被淬了無數次火,淬到刀從亮白變沉黑,但刀刃一看就知鋒利得可怕。

牛波沒有看他。他走過他邊,腳步沒有停,甚至沒有慢。他的目一直落在前方,落在趴在地上的雲飛揚上。

他走到了雲飛揚面前,停下來。低頭看着他。

雲飛揚趴在那裡,右肋的傷口已經不再流了,在他下洇開了一小片,暗紅的,已經半幹了,邊緣發黑。他的白頭髮散在碎石上,沾着灰。他的右臂向一邊,手還握着玄澤法杖,法杖的杖已經暗了,冰藍紋幾乎看不見。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,痂已經變黑了。他的臉側着,角有幹了的痕。

牛波沒有蹲下來。他站在那裡,看着雲飛揚。他的手垂在側。他的在抖,嚨里有什麼東西堵着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他盯着雲飛揚右肋那道傷口,那片洇開的泊,那把碎掉的玄澤法杖,那些沾在碎石上的白髮。他的眼眶紅了,然後有什麼東西從裡面溢出來了。金從他的眼睛里溢出來,不是哭,是靈力在不控制地外泄。他把那回去,得眼睛疼,疼得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
真正的眼淚。鹹的,熱的,混着的眼淚。

他蹲下來了。作很快,快到像摔下來的。他的膝蓋磕在碎石上,碎石硌破了子,硌進了皮。他沒有覺。他把雲飛揚從碎石上翻過來,讓他仰面躺着。他的手指到雲飛揚的皮時,那皮是涼的。

“飛揚。”他的聲音很沉,很啞,像砂紙磨過石頭。他又了一聲。“雲飛揚。”

雲飛揚的眼皮了一下。他睜開了眼睛。

他看到了一張臉。白的頭髮,金的眼睛。這個人很高,他躺着,看不清他的全,但他能覺到這個人很穩,像一座山。他的眼淚滴下來了,滴在雲飛揚的臉上。

雲飛揚愣了一下。“你哭了?”

牛波沒有回答。他把雲飛揚的頭抱起來,放在自己膝蓋上。他的手臂很用力,用力到在發抖。他把額頭抵在雲飛揚的額頭上,閉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