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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波傳_第404章 酆厲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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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飛揚盯着那個人。汗水從額角下來,流過眉骨,掛在睫上,再滴進眼睛里。眼睛被蟄得生疼,像有人往裡面撒了一把碎玻璃。他不敢眨。左肩的舊傷在天之前開始作痛,現在疼得更厲害了,像有人拿鈍刀子在肩胛骨裡來回鋸,刀不快,但鋸得很慢,很認真,一下,一下。那傷是魏景還在的時候留下的,魏景已經不在了,傷還在,疼還在,疼比人活得久。他咬牙忍着,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個人的手上。

那隻右手垂在側,手指微微彎曲,像在握着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手掌寬大,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皮比臉上淺一些,是黃銅,指甲修剪得很整齊,沒有塗,乾乾淨淨,指腹上沒有繭,沒有老皮,沒有磨過刀的痕迹。這不像一個戰士的手,更像一個樂師、一個書畫家的手,一輩子沒拿過比筆更重的東西。但它抬起的時候,雲飛揚的右傷口又裂開了一點,從痂的隙里滲出來,像春天泥土裡滲出的水。

那人的右手抬起來了。作很慢,慢到像在水裡抬手,手臂的幾乎沒有起伏,像被一線從上面吊著,緩緩升起。但云飛揚知道那不是慢,那是視覺的欺騙。燭龍心把那個人的作放慢了無數倍,好讓他看清,但他的遠遠跟不上眼睛。就像他看到了閃電,在閃電擊中他之前,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
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,掌心朝上,五指微微張開,像在托着什麼看不見的東西。暗金從指間滲出來,不是閃電,是熱量,像鐵匠爐里的鐵燒到最熱時表面那層,不刺眼,但燙。那不是往外炸的,是往收的,像一個小小的黑,把周圍的空氣、灰塵、線都往他的掌心拽。雲飛揚覺到一吸力,很弱,輕得像一縷迴風,但他白頭髮確實在往那個方向飄,發梢被拉直了,像被風從後面吹着。

那人忽然把手放下了。不是攻擊,是示意。他微微歪頭,偏了大約五度,像人在聽一個極遠的聲音。純白的眼睛第一次聚焦,那兩片空白在這一刻有了“看”的方向。他落在雲飛揚上。

““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很平,像金屬片劃過玻璃。聲波在廢墟的斷壁間來回彈,疊一串細碎的迴音,一聲疊一聲,像很多人在同時說同一句話。

“吾名酆厲。”他頓了頓,了一下,不是笑,是被什麼力量牽了。“你們沒有我的名字。你們的書本里找不到我。但你們的死,會記得我。”

他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下,一道暗金的細線切開空氣,留下一條久久不散的黑痕迹。那痕迹像一道傷口,空氣在傷口的兩側翻卷,像人被打穿肚子時翻出的腸子。過了很久,傷口才慢慢合攏,像一張閉上的還抿了抿。

“在我漫長的歲月里,我吞噬過無數個世界。你們的,以及你們之前那些。”他的角又了一下。“你可以我酆厲。我不介意名字,名字是給死人的。”

這些詞從那個沒有表裡吐出來,輕飄飄的,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但云飛揚聽懂了——他不是來搶地盤的,他是來吃飯的。藍星是飯,人類是米粒,他們已經吃了很久了,從九重海裂開的那天就在吃。他們在吃藍星的時間。不急,細嚼慢咽,每一口都嚼碎了再咽。

雲飛揚把法杖從碎石里拔出來,杖尖點地,碎石被震得跳了一下,發出“咔”的一聲脆響,像骨頭斷掉的聲音。

“你話太多了。”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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