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雲波傳_第405章 七線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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線切穿了第三道。速度已經降到了燭龍心可以捕捉的程度。第三道石牆的頂部被削掉了一截,碎石塊從高滾落,砸在地上,揚起一大片灰。

雲飛揚看到了。五線的軌跡在他的視野里變五條暗金的細線,每條線都在微微抖,像被拉的琴弦。線的邊緣不是的,而是細碎如鋸齒,那是空間裂在微觀層面上的不穩定。鋸齒很小,眼看不見,但燭龍心看見了。他把那五線在他視野里的影像放大,放大到他能看清每一道鋸齒的形狀。鋸齒是單方向的,朝左偏。

他側。第一過他的右臂,切開了袖子,袖口的布料被切兩片,輕飄飄地落在地上,像兩片落葉。沒有傷到皮,線的邊緣離他的皮還有不到一毫米,他覺到了那邊緣的寒意,凍得他汗豎起。第二線從頭頂掠過,切下了幾白頭髮,頭髮在空中飄了一瞬,被第二波氣流捲走,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。第三線和第四剪刀,從左右兩側同時剪向他的脖子。他的燭龍心算出兩條線的叉點。他猛地向右偏頭,幅度大到頸側的被拉傷,疼得他眼前一閃。線從他的脖子右側過,切斷了領口的布條,沒有傷到皮。第五向他的口,他用法杖格擋。法杖橫在前,線切在杖上,杖被切出一道淺痕,冰藍紋暗了一瞬。法杖震了一下,震得他虎口發麻,指節發酸,手腕里的舊傷被震得作痛,差點手。

線全部躲過去了。

酆厲看着他,純白的眼睛里沒有表,但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,偏了不到三度。那是驚訝。他不常驚訝。在無數的紀元里,他見過無數種生用無數種方式躲他的線,有的用速度,有的用防,有的用空間跳躍。但用躲、靠計算彈道的,他是第一次見。他覺得有趣。

他的右手食指輕輕彈了一下。指骨沒有發出聲音,但指尖的炸了一簇,像一朵小小的煙花。一道新的線了出來,不是五,是一。不是向雲飛揚,是向雲飛揚腳下的樓板。

雲飛揚腳下的混凝土板被線切斷了。不是裂,是切。切割面如鏡,能看到混凝土裡嵌着的石子斷面和鋼筋的亮銀。樓板從中間斷開,呈V字形向下塌陷,雲飛揚失去了平衡,整個人往前栽。他來不及用法杖借力了,左手也無可抓,在半空中擰,雙在空中一蹬,像跳水運員在空翻轉,藉著腰腹的扭轉力,用法杖勾住一段鋼筋。法杖的杖尖卡在鋼筋的彎折,把他整個人吊住了。他的重加上下墜的加速度,讓法杖的杖了一個可怕的弧度。他聽到法杖部傳來細微的“咔咔”聲,那是冰晶結構在斷裂。法杖快要撐不住了。他鬆開左手,讓自己從法杖上落,墜向一米外的碎石堆。他在落地的瞬間做了一個作,右肩先着地,滾了一圈,卸掉衝擊力。碎石劃破了他的右肩,滲出來,但骨頭沒事。他單膝跪地,左手撐着石頭。右落地的時候震了一下,膝蓋傳來一陣酸脹,像被人用電鑽鑽了一下。

酆厲的手指沒有停。他站在原地,右手連續彈了七次。每一次彈指都伴隨着一簇暗金的火花,火花在黑夜裡炸開又熄滅,像一朵朵微小的煙花,只開一瞬,只亮一瞬。七線從不同的角度向雲飛揚。線不是同時出的,有先有後,有快有慢。第一向他的額頭,第二向他的嚨,第三線封住他的左閃避方向,第四線封住他的右閃避方向,第五線從他的腳下掃過,第六線從頭頂下,第七線直取他的心臟。

線,七個位置,七種速度,封死了所有的角度,封死了所有的退路。

雲飛揚沒有退。他把法杖進碎石里,杖了半尺,穩住了。雙手鬆開。木行。藤蔓從碎石隙里竄出來,不是纏向酆厲,是纏向雲飛揚自己。藤蔓纏住他的腰、他的大、他的左臂,把他從地面提了起來。幾乎同一瞬間,藤蔓又被線切斷了。線從腳下、從頭頂、從左右兩側掠過,切斷了藤蔓的,切口滲出綠。雲飛揚在半空中失去了藤蔓的拉力,再次下墜。他這次沒有摔,因為他在下墜的過程中看到了線與線之間的空隙。那是七線織的一張網,網的網格很小,但在左下角有一個隙。那個空隙不是酆厲故意留的,是線的彈道計算誤差,是因為他剛才被藤蔓提起,打了瞄準。他的在半空中強行摺疊,像一個被折彎的弓,從那個空隙中穿了出去。他摔在碎石堆上,後背磕在石頭上,疼得他眼前發黑,額頭上冒出一層細的冷汗。他爬起來,左臂從肩膀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覺。

酆厲收回了手指。

“你的在崩潰。你的靈力在枯竭。你的左臂廢了,你的右在流,你的呼吸了。”他一步一步走向雲飛揚,不急不慢。每一步落下去都無聲無息,但碎石在他的腳底下被末,發出極細微的、像砂糖被碾碎的沙沙聲。他走到雲飛揚面前五步遠的地方,停下來。長袍的下擺垂在地上,沾不到灰塵,因為灰塵飄到他邊之前就被暗金霧推開了。“你還能打多久?一分鐘?三十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