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櫃在食堂角落裡。兩個大冰櫃，以前放的，現在放人。冰櫃門關着，外面了兩張紙條，寫着名字：劉夏，葉芷心。紙條是用膠帶粘的，膠帶起邊了，沾了灰。冰櫃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霜，上去冰手。沒人打開看。裡面是冷的，外面也是冷的。

易千秋在第二十三天的凌晨醒了，是被疼醒的。他的龍形已經徹底散了，鱗片掉了，出下面紅的新皮。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指完好，指甲還在。他想變龍，催了一下靈力，什麼都沒發生。他的靈力線斷了，和柳穿魚一樣。他又試了一次，還是什麼都沒有。他沒有再試。

他閉上眼睛，繼續躺着。石破天走過來，把一杯水放在床頭。“易千秋，你醒了就吭一聲。”

易千秋沒吭聲。低頭看了看，他的眼睛閉着，眼角的。沒說什麼，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，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回來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
易千秋睜開眼，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上有裂紋，很長很長，從牆角一直延到燈的位置。他盯着那條裂紋看了很久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變龍的時候，鱗片是金的，在下反。他爸說他是天才。他爸已經死了一年多了，死在了西北。死之前還說他是天才。天才的眼淚從眼角下來，流進耳朵里，。他沒。

歸無寂在第二十三天寫了第五張黃紙。紙上只有兩個字：“回”和“來”。他寫完之後，把筆放下，把黃紙拿起來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把紙疊一個小方塊，塞進了白書言的針里。白書言沒看到。他坐在椅上，面朝井方向，一不。針裡面還躺着一株乾枯的靈植，是葉芷心放的。歸無寂把紙塞進去的時候，靈植碎了末。

晚上，謝滄海讓閻子秋把所有人到大廳。

他拄着拐杖站在中間，看着椅上的白書言，看着沉默的陳長青，看着蹲在角落不停寫“等”的歸無寂，看着聾了一隻耳朵的周小棠，看着靈力細如髮的柳穿魚，看着昏迷不醒的易千秋，看着雙手纏滿繃帶的魏景，看着自己的徒弟閻子秋。然後看了看空着的那些位置——劉夏的，葉芷心的，孫毅的。還有遠那個永遠空着的雲飛揚的位置。

“從現在起，不打進攻，只打防守。守住井，守住基地，守住避難所。等雲飛揚回來。”他停了一下。“在這之前，誰也不許再死。這是命令。”

沒人說話。魏景站起來，兩隻手都用繃帶吊在前，走到謝滄海面前。

“謝隊長，我還能打。手沒好，但還有。”

“我知道你能打。但你不能再死了。”謝滄海看着他。“我答應過雲飛揚，把人給他守住。你死了，我拿什麼還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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