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波傳_第387章 不擠(1)
他不知道過了多天。他只知道,碑面上的字沒有變,但秩序變了。它們不再了。每一行每一列之間都有一條細細的隙,靈力可以在隙里流,不像以前那樣堵着。門開了一條。
並非他主推開的,是靈力自己沖開的。積了太久的東西找到了出口,從靈碑的深湧出來,湧向他的意識。他覺到了——不是某個人的名字,不是某個靈技的溫度。是一巨大的、混沌的、得他不過氣來的沉默。沒有人死。沒有新的靈技湧進來。但那沉默告訴他,外面正在發生什麼。他不知道是什麼,但他知道。
他退出虛空,睜開眼睛。穹頂的星圖在轉,不快不慢。他的右臂的力氣恢復了九,那道銀白的紋路已經沉下去了,皮下面是正常的。玄澤法杖蘇醒了,杖頂的雙寶石亮了一次,很久,久到他不確定是亮着還是沒滅。短變暖了,它自己暖的。
老人端來了底層的靈泉水。黑的,像墨,像夜的沉澱。雲飛揚接過來,喝了。水是的,得他嚨發。第二口,味淡了。第三口,他喝出了甜味。不是糖的甜,是泉水的甜,是石頭深滲出來的甜。
“怎麼樣了?”老人問。
雲飛揚沉默了很久。“太多了。”
老人沒有再接話。他把空碗接過去,撐着竹杖站起來,走了。
雲飛揚閉上眼睛,再次沉進虛空。碑面上的字還是那麼多,麻麻,像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。他蹲下來,繼續。從疊在一起的字里出一個,再出一個。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裡待多久。但他知道,他必須清到門能完全打開的那一天。清到他能覺到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的那一天。到那一天,他才能回去。
雲飛揚不知道自己排了多天。他只知道,靈碑上的字終於不再了。每一行每一列之間都留着一條細細的隙,靈力像水一樣從隙中流過,不急不緩,不堵不塞。門還是關着的,但門寬了一些。從一線變了一指寬。還是冷的,還是遠,但他能覺到里有東西了。暗紅的,不亮,不閃,只是在那裡。像門的。
他退出虛空,睜開眼睛。穹頂的星圖還在轉,不知轉了多圈。他的右臂完全恢復了,力氣回來了,那道銀白的紋路徹底沉進了皮下面,只有在靈力催到極致的時候才會浮出來,像一條沉睡的蛇被驚擾。玄澤法杖每天都在他手邊,冰藍的紋已經恢復了三,金的電弧偶爾跳一下,像在跟他說:我還在。短已經完全認主了,握在手心裡是溫的,像一個人的掌心。
老人依舊每天來送水。現在喝的是底層的靈泉水,每七天一次,一碗黑水,一片葉子,一小塊碎屑。水越來越,過之後回甘的時間越來越長。他的已經完全好了,口不悶了,胃不翻了,頭不暈了。但靈魂的傷還在。他知道,因為他的門沒有完全打開。
“怎麼樣了?”老人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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