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雲隊不在。華北還在。井還在。那些東西還會出來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到了。“我守正面。孫毅守右翼。柳穿魚守左翼。周小棠游擊。易千秋、陳長青、劉夏、白書言、葉芷心、石破天、黃釁、歸無寂，守住所有裂。”他停了停。“守到謝滄海來。守到雲飛揚回來。”

沒有人說話。但所有人都站起來了。站不起來的，被扶起來了。葉芷心扶着白書言，他靠着站着，金還亮着。石破天扶着陳長青，他趴在背上，脊背還斷着，但他的眼睛是睜着的。劉夏扶着牆，他的碧海之眸看不見了，但他的耳朵還能聽。歸無寂把筆別在耳後，黃紙塞進口袋。

他們站在基地門口，站在暗紅的里，看着那道已經一條線的井。

沒有人回頭。

車猛地一剎，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。雲飛揚的向前傾了一下，安全帶勒住口，但他還沒有醒來。

他昏迷得很深，是靈魂在躲。躲那些刻在靈碑上的名字，躲那些死去的戰友的臉，躲自己右臂那道還在作痛的銀紋路。

司機熄了火，拉開車門，走到後座。

他打開門，探進去，用手背了雲飛揚的額頭。

很燙。遠超發燒的那種燙。是靈魂超載的那種燙。

他把手收回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支手電，擰開，照着雲飛揚的臉。瞳孔沒有反應。他又合上手電，站直，對着空無一人的黑暗說了一句：“到了。”

黑暗裡亮起了燈。沿着一條看不見的路，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，像有人在山谷里點亮了一串珠子。燈是橘黃的，很暖，把周圍照出一片模糊的廓——是樹，是石，是一條被枯葉覆蓋的小徑。司機沒有走那條小徑，他回到駕駛座，發車子，朝着一面看似完整的岩壁開了過去。岩壁裂開了，不是炸開，是像一道帘子被從中間拉開。裂口後面是一條隧道，隧道壁是天然的岩石，沒有開鑿的痕迹，但每隔幾米就嵌着一塊發的石頭。

車開進了隧道。岩壁在後合上，橘黃的燈被隔絕在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