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景走過來，用右手——他的右手還完好——扶住了雲飛揚的肩膀。雲飛揚晃了一下，沒有倒。孫毅用肩膀頂住他的後背，他的雙手不能，但他的肩膀還能用。柳穿魚從地上爬起來，用撐住雲飛揚的左臂。周小棠扶着柳穿魚，的手臂還是藍的，還在腫。易千秋拖着斷掉的肩膀，站在雲飛揚前。陳長青躺在地上，他的脊背斷了，爬不起來了，但他還活着。白書言的金還亮着，很弱，但亮着。他靠在葉芷心上，眼睛閉着。

雲飛揚的右臂垂在側，滴在地上，一滴一滴。他看了井一眼，那口井已經了一條線，暗紅的，細得像一合的傷口。

他的眼睛閉上了。

不是睡著了，是意識被走了。他的手從魏景的肩膀上下來，頭往後仰，整個人像一座被走了地基的塔，從中間開始塌。魏景撐住了他，孫毅頂住了他，柳穿魚抱住了他的左臂。他沒有倒下去，但他的眼睛已經看不見了。他的呼吸還在，很輕，很慢，像風吹過枯葉。

“雲隊！”孫毅的聲音從很遠傳來。他聽到了，但聽不真切。

“雲飛揚！”魏景的聲音更近一些，但也在遠。

他聽到了腳步聲。不是從井裡傳來的，是從基地外面傳來的。不是一個人，是很多人。整齊的，快速的，不是跑，是走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越來越近。皮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，的聲音，還有呼吸聲。那些呼吸聲很平，不急不慢，像訓練有素的軍人，又像運人。

一個人的影出現在井的暗紅里。他穿着黑的制服，沒有標識，沒有徽章，沒有肩章。臉上戴着一副黑的口罩，出一雙眼睛。眼睛是灰藍的，很淡，像冬天的霧。

他走到雲飛揚面前，蹲下來，把手按在雲飛揚的額頭上。手是涼的，但不是那種死人涼，是乾淨的、無菌的、像手械一樣的涼。

“他昏迷了。”他的聲音很平，沒有。“深度昏迷。”

“你是誰？”魏景的聲音很。

那個人沒有回答。他從後拿出一副摺疊擔架，展開，放在雲飛揚邊。他的作很利索，像是在手室里鋪手單。兩個人從他後走出來，同樣穿着黑制服，同樣戴着黑口罩，同樣沒有標識。他們把雲飛揚抬上擔架，作很快，但很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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