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還在。但三人都站不起來了。

雲飛揚的右拳還舉着。拳頭從白變回了，手指還握着，但手指已經不屬於他了。從肩膀到指尖，整條右臂失去了知覺。不是麻，是空。他覺不到自己的手臂，就像它從來不存在過。

他低頭看着自己的右臂，它垂在側，從指尖滴下來。他試着一下手指，手指沒。他試着握拳，拳沒握。靈碑還在跳。那些名字還在發，但已經很暗了。他用了太多，他們快滅了。

刑天跪在地上，右臂沒了，斷口碎骨和黑混在一起。他用左手撐着地面，想要站起來，但膝骨已經碎了，撐不起來。夜叉仰面躺着，口的邊緣還在冒煙，四隻角全斷了，黑從斷口湧出，順着臉頰淌進耳窩。鮫人的碎片散了一地，的上半還在，瓷白的臉裂兩半，左半邊還連着脖子，右半邊掛在肩膀上，像一面被砸碎的面。

魏景走過來。他的左小臂的骨頭還在外面，白森森的，但他右手握着半截斷。他走到刑天面前，把斷舉過頭頂，對準刑天的後腦。

孫毅走過來。他的雙手都抬不起來了，右拳頭碎了，左臂從肩胛臼，垂在側，但他還站着。他走到夜叉面前，用膝蓋住它的口，低下頭，用額頭對準夜叉的太。

周小棠走過來。的右臂從指尖到肩膀都變了藍，毒素在管里蔓延，但還能。走到鮫人面前，從腰帶上拔出最後一把短刃，對準鮫人裂開的左半邊臉。

“手。”魏景的聲音很平。

刑天的左手猛地拍地，整個人彈起來，撲向井。他的在半空中一團，斷臂的碎骨劃開地面，留下一道深。魏景的斷砸在他後背上，骨裂聲悶響，刑天的背脊凹下去一塊，但他沒有停。他掉進了井。

夜叉的拳頭砸在地面上，地面炸開一個坑，碎石和塵土遮住了孫毅的視線。孫毅的額頭撞了個空，整個人摔在地上。煙霧散去，夜叉已經不見了，只有井口邊緣殘留着一道深深的拖痕。

鮫人的鬚同時收，將散落的碎片拉向井口，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把碎瓷掃進垃圾桶。周小棠的短刃扎在了空地上，刀鋒土三寸，什麼都沒刺到。

三個怪用盡了最後的力量，攀着井壁，跌進井深。井底傳來混的水聲、骨的聲響、還有那種令人牙酸的、像指甲劃過石板的尖嘯。井口還在，但它正在收，在自己，一條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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