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叉從井口躍出，落在刑天右側。它的四隻角重新長出來了，比之前更、更尖，角尖是白的，像骨頭。它的皮不再是青黑，而是深紫，裂裡的岩漿變了金紅，熱度隔着幾十米都能覺到。它的還是着的，但它不再用呼吸了，它的鼻孔在冒煙，每一次呼氣都帶出一團火星。

鮫人最後一個出來。沒有走，是飄出來的。的已經完全實化，瓷白的皮上布滿了藍的紋路，像青花瓷，又像電路板。的頭髮變了上千細長的明鬚，在空氣中緩慢擺，每一鬚的末端都有一個發的藍小點。的手不再是手，是爪，五手指變了五把彎曲的骨刀，刀刃上流着藍的。

三個東西站在井邊緣，沒有沖。他們在看。不是打量的看，是審判。

刑天的目掃過魏景、孫毅、柳穿魚、周小棠、易千秋、陳長青、劉夏、白書言、歸無寂。夜叉的鼻孔噴出的火星落在他們腳邊，燒出一個個小坑。鮫人的鬚指向每一個人，像上千瞄準的槍管。

魏景的左臂還吊著，長握在右手。他的左手虎口的傷口還在滲，但他把長握得很。孫毅的右拳纏着繃帶，拳套是新換的，骨甲片是星淵塔連夜趕製的。柳穿魚的水蛇凝出了九條，很淡，但九條都在。周小棠的短刃滿腰帶，的影遁已經不需要影了，能在門的下瞬移。易千秋的龍形開到了八，鱗片青灰，但他還能撐。陳長青的五把新劍在劍匣里，灰燼之力附着在劍刃上，灰白的很弱，但穩。劉夏的碧海之眸睜着，過裂紋眼鏡，他看到了三個東西的弱點。白書言的金亮着，他的心臟在跳，銀白針在口，冰涼。歸無寂的筆蘸了墨，黃紙鋪在膝蓋上。

雲飛揚站在最後面。他的右手在口袋裡抖，但是他握住了玄澤法杖。法杖的冰藍紋很暗，金的電弧幾乎看不見，但他握住了。

刑天了。不是沖，是走。一步，兩步，三步。他的步伐很慢，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他走到魏景面前，舉起斧頭。不是劈，是放。斧刃停在魏景的頭頂，沒有落下。

“你不是我的對手。”刑天的意識直接撞進魏景的腦子裡。“你在浪費我的時間。”

魏景沒有回答。他的長掃向刑天的膝蓋。斷了兩截，不是劈斷的，是震斷的。刑天沒有格擋，他的皮到長砸上去自己斷了。魏景的左手虎口炸開，噴出來，他退了三步，左膝跪地。

刑天沒有看他。他過魏景，走向歸無寂。

他認出了那疊黃紙。那東西能改變未來。他斧刃上的倒刺立了起來，每一都在。歸無寂的筆懸在紙上，他的鼻子、耳朵、眼睛都在流，他沒有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