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波傳_第315章 刺痛(1)
他看了很久。車停了。他走下來,站在華北國靈衛基地的門口。門開了。他走進去。大廳里沒有人。只有牆上的徽章,和徽章下面的那行字。
他走進電梯,按了負十層的按鈕。電梯下降。門開了。走廊很長,燈是暖黃的。他走回自己的房間,推開門。牛波養的綠蘿還活着。他坐下來,把母礦碎片放在桌上,把手放在口。那個還在。空的,涼的。他閉上眼睛。
“牛波,”他輕聲說,“你什麼時候出來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但他知道,那條線還在。很細,很弱,但還在。傳音還在。牛波聽不到。牛波在閉關,聽不到。但他知道,他在聽。
他睜開眼睛。窗外沒有天。這裡是地下十層,沒有窗戶。但牆上的顯示屏亮着,模擬着地面的畫面。灰濛濛的天,遠有一道暗紅的門。燕京門。它還在那裡。
他站起來,走到桌邊,給綠蘿澆了水。
雲飛揚正在寫。
紙上已經寫滿了字,又被劃掉,又寫,又劃掉。他在嘗試把龍族記憶里的力量分發方法翻譯人類能懂的語言。龍族的記憶是用覺傳遞的,不是用文字。他能“覺到”怎麼做,但說不出來。就像你能覺到怎麼呼吸,但讓你寫一份“呼吸指南”,你寫不出來。
他把筆放下,了太。他的里有很多東西在翻湧——不是龍族的力量,是別的什麼。是那些死去的蘊靈者的靈技。靈碑。他的靈技。被。永遠開着。像一個永遠關不上的門。每一個死去的蘊靈者,他的靈技都會複製一份到雲飛揚上。不管他想不想要。
他已經不知道自己上到底有多靈技了。有些有用。大部分沒用。還有一些——他都不知道是幹什麼的。
龍族的記憶里有警告:一個生命能承載的靈技是有限的。太多了,靈魂會崩。像一杯水,滿了就會溢。溢出來的部分會變碎片,碎片會割傷靈魂。他現在就是那杯快滿的水。每多一個靈技,靈魂就多一道裂紋。裂紋不疼,但他能覺到。像玻璃上的冰紋,看不清楚,但一直在擴散。
他沒辦法。靈碑不是他能控制的。它就在那裡,一直在那裡。他只能做一件事——把那些靈技“抹掉”。不是丟掉,是下去。把它們從靈技的位置上挪開,變文字,刻在靈魂的角落裡。像把書架上的書塞進箱子里,騰出空間。箱子越來越滿,書架還是滿的。他每天都在做這件事。抹掉,刻下,抹掉,刻下。那些文字越來越多,越來越,刻在靈魂深,像墓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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