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飛揚走到祭壇前面。祭壇很矮，只到他的腰。石頭是涼的，和母礦完全不同的溫度。他把手放在上面，石面得像水，手指到的地方，青的紋亮起來，一條一條地遊走，纏上他的手腕，纏上他的手臂。

他站上去。

從祭壇里湧出來，裹住他的腳，裹住他的，裹住他的腰。不是涼的，是溫熱的，像母礦的溫度。過他的皮，滲進他的管里，順着往上走，走到口，走到心臟。

然後他覺到了。

不是疼。是比疼更深的東西。像有什麼東西在他里被走了——不是用手的，是用整個世界的重量的。他覺自己的腔里有一個，很大，很深，邊緣是碎的，風從那個里穿過去，涼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他不知道了什麼。但他知道了。那種空，那種缺，那種再也填不滿的覺，比任何疼痛都清晰。

他的心臟在跳，每跳一下，那個就大一點。他的在流，每流一寸，那個就深一點。他想抓住什麼，但什麼都抓不住。他想喊什麼，但喊不出來。

他的膝蓋了。他跪在祭壇上，手撐着冰冷的石頭，大口大口地氣。額頭上全是汗，手在抖，在抖，整個人都在抖。他不知道了什麼。他不知道自己在哭。眼淚從臉上淌下來，滴在石板上，發出很輕很輕的聲音。

在退。從他上一點一點地褪去，像水退。青的紋路暗了。珠子暗了。祭壇又變了一塊冰冷的石頭。

他跪在那裡，很久沒有。

趙通淵走過來，蹲在他面前。“雲？”

他抬起頭。他的眼睛是紅的，臉上有淚痕。但他的眼神沒有變。還是那個雲飛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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