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自着西南方向，眼中閃過一猶豫，隨即化為決絕。高迎祥的慘死像刺扎在他心頭，讓他明白與明軍主力拼無異於自殺。

河南、陝西被孫傳庭、盧象升攪得犬不寧，湖廣又被張獻忠佔著，唯有西川，山高路險，軍薄弱，或許真能闖出一條活路。

“傳令下去，收拾行裝，沿米倉道川。”李自的聲音不高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告訴弟兄們，西川富庶，到了那兒，不愁吃穿！”

消息傳開，寨子里頓時熱鬧起來。寒迫的士兵們想起“天府之國”的傳說，個個拳掌，先前因高迎祥之死而低落的士氣，竟漸漸振作起來。

幾日後，李自率軍悄悄離開大山，沿着冰封的河谷，向西川腹地潛行，他沒敢聲張，只想趁軍不備，打個措手不及。

與此同時，湖廣北部的黃州城，張獻忠正坐在昔日知府的大堂里，把玩着一隻從紳家中抄來的玉杯。

堂外，數萬銳將士正在練，甲胄鮮明，旗幟飄揚，與李自的殘部相比，簡首是天壤之別。

自高迎祥死後，張獻忠趁機吞併了不潰散的義軍，又在黃州、蘄州一帶劫掠富戶、裹挾流民，如今麾下銳己有五六萬，連同家屬、脅從百姓，足有二十餘萬。

他控制的地盤從鄂東延到皖西，黃州、麻城、太湖、六安盡在掌握，兵鋒甚至到了安慶城下，離南京不過數百里。

“大王，南京那邊派來的細作回報，說崇禎又調了兩萬人馬給盧象升，看樣子是想讓他來打咱們。”心腹謀士徐以顯捧着一份報進來，臉上帶着憂。

張獻忠嗤笑一聲，將玉杯往案上一放：“盧象升算個什麼東西？他敢來，老子就敢讓他有來無回！”

上雖，心裡卻清楚，明軍主力不好惹。高迎祥的下場就在眼前，他可不想步其後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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