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西安總督府燈火如豆，將大堂照得一片昏黃。孫傳庭着便服，卻依舊難掩眉宇間的疲憊。

曹變蛟、賀人龍、左先等將領分立兩側，練國事站在末位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濃重的倦意，唯有腰間的佩劍，在燈下閃着冷。

“都坐吧。”孫傳庭指了指堂下的座椅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連日來的晝夜勞，己讓這位鐵打的督師顯出幾分頹態。

眾人依言落座，卻沒人敢先開口。大堂只剩下燭火跳的噼啪聲，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巡夜士兵的甲葉聲，氣氛抑得讓人不過氣。

孫傳庭端起茶杯，卻發現茶水早己涼，他索放下杯子，目落在曹變蛟上：“曹將軍，這一個多月，我軍傷亡究竟如何？”

曹變蛟子一僵，下意識地攥了拳頭。他麾下的士兵是守城主力，傷亡也最為慘重。

沉默片刻，他起拱手，聲音低沉：“回督師，截至今日，我軍重傷與陣亡者合計約六七千人，輕傷者不計其數……近幾日賊軍攻勢愈發兇猛，尤其是城西方向，幾乎是用人命填，弟兄們快頂不住了。”

“六七千……”孫傳庭低聲重複着這個數字，眉頭擰了一個疙瘩。

西安守軍原本不過兩萬餘人，這一個多月竟折損了近三分之一，再這樣下去，不等糧盡，兵力就要先耗盡了。

他轉頭看向練國事，語氣緩和了些許：“練大人，傷兵的安置一定要跟上。藥材、傷葯、裹傷的麻布，哪怕從庫里挪，也要保證他們有口熱湯喝，有塊乾淨地方躺。”

練國事連忙躬：“遵令，督師。下己讓人將城西的空置民房改傷兵營，藥材雖，但還能支撐。只是……糧食怕是不夠給傷兵加補了。”

孫傳庭的臉沉了沉，又問：“練大人，目前城糧草還能支撐多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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