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聲音沉下來，“洪承疇沒了東顧之憂，會不會轉頭就來打河西？”

蘇策舀了勺湯，霧氣模糊了他的眉眼：“你擔心的，正是我在想的呀。”

“那大帥白日里為何還不讓將士們主出擊？”慕天急道，

“趁洪承疇被王嘉胤等義軍拖着，咱們先下手為強，拿下臨洮，至能多些緩衝餘地。若等他騰出手，李卑的一萬多兵馬加上洪承疇的主力，咱們這點家底，怕是......”

“你是覺得，王嘉胤敗亡了，洪承疇就能立刻西進？”蘇策放下湯碗，指尖點在輿圖上的山西腹地，

“王嘉胤麾下幾十萬人，就算敗了，殘部也會散晉陝群山。這些人不是牲畜牛羊，是被到絕路的百姓，殺了一個王嘉胤，還會有第二個。第三個。”

慕天愣住：“大帥的意思是......”

“你不要忘了天啟末年那時候的陝西局？”蘇策道，

“王二起義被滅，才有王嘉胤；王嘉胤若死，必有後來人。我在邊鎮時就聽說過，義軍有個王自用的，原是馬夫出，跟着王嘉胤南征北戰，作戰勇猛，而且在義軍中有威。王嘉胤若敗，此人必能得到高迎祥，羅汝才等人的擁戴，收攏義軍殘部，在山西繼續和軍作戰。”

他拿起筆，在山西地界畫了個圈：“洪承疇是個老狐狸，他不會給咱們息之機，更不會給義軍息之機。王嘉胤一滅，他首要之事必然是清剿山西殘寇，否則這些人嘯聚山林，遲早會再氣候。這一剿，則半年，多則一年，他本騰不出手來管河西。”

慕天眉頭微蹙：“可王自用再厲害，終究是殘部，能擋得住洪承疇的主力？”

“即便是擋不住，卻也能拖得住。”蘇策笑了笑，“你想想，山西多群山，義軍悉地形，打不過就跑，跑累了就藏，藏夠了再出來襲擾。洪承疇要清剿，就得分兵駐守關隘。搜山清野，兵力一散，銳氣就泄了。等他把山西折騰得差不多，咱們的水渠該通了，新麥該收了，軍局的炮手也該練出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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