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城喋

崇禎五年三月末的河曲城頭，最後一面“王”字大旗被軍的長矛挑落時，王嘉胤正踩着親衛的往東門缺口沖。

曹文詔麾下的關寧騎兵像堵鐵牆過來，刀斧劈在鎧甲上的脆響混着慘聲，把暮染得猩紅。

“大王快撤！”帳前指揮張立位嘶吼着，用盾牌替他擋開一支冷箭，盾牌瞬間被穿個窟窿。

王嘉胤踉蹌着撲出缺口，肋骨撞在城磚上疼得鑽心，後的喊殺聲里，他聽見張立位發出一聲短促的慘。

逃出河曲的只有數十人。他們鑽進山西群山中的林，只靠着啃樹皮。喝雪水續命。

王嘉胤的斷肋發炎化膿，每走一步都像被刀剜，夜裡躺在山裡，總夢見河曲城破時的火，還有那些被軍屠戮的弟兄。

四月中旬，王嘉胤他們輾轉逃到山西城南山。

這裡山深林，王嘉胤在一廢棄的煤窯里扎了營，整日抱着酒罈灌得酩酊大醉。煤窯的石壁上，他用炭筆歪歪扭扭寫滿“報仇”二字，字裡行間全是漬，那是他咳出來的。

張立位是數跟着他逃出來的親信。作為王嘉胤的妻弟，他本該是最忠心的，但是這些日子看着王嘉胤日漸頹廢，再回想起被軍擄走的妻兒，心裡的天平漸漸歪了。

這日午後，他借口巡山，繞到山外的土地廟，那裡早有個黑人設好了暗號。

黑人掏出個油布包，裡面是妻兒的畫像，還有曹文詔親筆寫的字條：“若斬王嘉胤首級來獻，賞銀千兩，授把總銜，家眷即刻放回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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