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晉機場卻燈火通明。

方東明在牆角沉沉睡去，鼾聲重，彷彿要將積累的疲憊一次排空。一件黑的皮蓋在他上，隨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
然而，機場的忙碌並未因他的沉睡而有片刻停歇，反而像是卸下了一層顧忌，更加高效地運轉起來。

陳旅長站在跑道旁，形拔如松，目如電，掃視着整個場面。

他沒有高聲呼喊，只是偶爾對邊的通訊員低聲下達幾個簡潔的指令，或是用手勢指揮着涌的隊伍。一切井然有序。

火把和馬燈的芒搖曳，映照出川流不息的人影。

戰士們，還有員起來的工人們，組了一道道人力傳送帶。

他們喊着低沉的號子，肩膀扛着，木杠抬着，將一台台從兵工廠拆卸下來的機，從城艱難地運抵機場。

這些機大多被分解開來，用油布和草繩仔細包裹捆紮，但依舊能看出它們的廓和沉重的分量。

機床的基座、鏜床的導軌、衝機的部件……它們沉默地躺在簡易擔架或板車上，被小心翼翼卻又無比迅速地搬運着。

“這邊！輕放！注意腳下坑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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