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廢話！”後頭張老六吼道，“去年的冬小麥，咱們李家種了一百多畝，張家屯兩百多畝。那苗現在都啥樣了？你們二哈屯的地里現在還乎乎的，咱們地里的土都能磨面了！今天這水，你們放也得放，不放也得放！”

“把閘口打開！那是老天爺給的水，憑啥你們二哈屯堵着不放？”

“再不放水，老子今天就把這石頭閘給掀了！”

下游幾個村子的壯漢斜挎着土挎包，手裡攥着鋤頭、鐵鍬，更有甚者拎着磨得鋥亮的扁擔。三西百號人在河灘上，汗臭味和土腥味兒混在一起，被太一曬，熏得人眼睛發乾。

趙鐵柱站在水閘最高的石頭上，手裡拎着一柄斷了半截的木叉，嗓門己經喊得劈了啞：“搶水？李大鬍子，你一下試試！這水是莫日看在建國的面子放的，那是咱們村的命子！誰敢水閘，先從老子上踩過去！”

他後，二哈屯的老爺們兒排三層人牆，鐵杴刃口在下晃着白。

“打！給我打！把這幫自私鬼打趴下！”

人群里不知道誰吼了一嗓子，接着，“呼”的一聲，一塊磨盤大的土坷垃從下遊人群里飛出來，“啪”地砸在趙鐵柱腳底下的石墩子上，摔了個碎。

這就好比點着了引線。

“殺啊——！”

兩幫人馬像兩撞在一塊的泥石流，瞬間絞殺在一起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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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