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場混戰持續了半個多小時。

河灘上的泥地被踩了醬，那是和着水的土。有人了殺豬刀，見了紅，捂着大在地上哀嚎。

“住手！都他娘的給我住手！”

“要出人命了！都停下！”

李大鬍子和趙鐵柱終於看出了不對勁，再打下去，明天就得驚縣裡的公安下來抓人了。幾個隊長和支書衝進人群，連拉帶拽，好不容易才把這幾百號殺紅了眼的人給分了兩撥。

壯漢們氣吁吁地癱坐在河灘上。有人腦門開了瓢，順着眉往下滴；有人裳被撕了布條，出紫青的脊樑。大伙兒盯着對方，眼神里全是沒散盡的凶。

談判的場子就在水閘底下的磨盤上支開了。

“李大鬍子，你瞧瞧，這水就這麼一線。”趙鐵柱指着那細如尿漬的水流，語氣生，“這地就這麼多，水就這麼點。我放給你們，我二哈屯今年的苗就得乾死在土裡。”

“放屁！”李大鬍子抹了一把臉上的，把破帽子往地上一摔，“你們上游吃飽喝足了，我們下游就得喝西北風？這地里的冬小麥要是旱死了，全村人今年吃啥？”

趙鐵柱一拍大：“你問我吃啥？我還想問你呢！我二哈屯報上去的畝產那是多？公糧要是不上，你李大鬍子替我去坐牢？”

這話一出，原本還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沒了靜。

死一般的寂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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