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後，一家人各自回屋。

躺在冰冷的火炕上，李玉芬用胳膊肘捅了捅邊的丈夫王建設，低了聲音，有些不確定地問道：“他爹，你說……建國他，好像是真的變了點。”

心裡頭有點複雜。

雖然這小子吃飯的時候還是那副霸道、挑剔的德，可畢竟，他沒有把這麼金貴的鹿崽子拿去黑市換酒喝，而是帶回了家，讓全家人都吃上了一頓飽。這在以前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
黑暗中，王建設的聲音比早晨的時候要篤定得多了。

“那當然是變了！”他翻了個，語氣裡帶着一難以掩飾的興，“要是擱以前，他弄到這麼個寶貝，魂兒早就跟着趙大軍那幫人飛到公社小酒館去了，哪還記得家裡有誰？今天他捨得把拿回來，還知道先給爹和咱們分，這還不算變？你沒瞅見，爹吃第一口的時候，那眼淚都快下來了。”

後半夜，王建國在炕上翻來覆去，怎麼也睡不着。

肚子里那點鹿早就消化完了，飢再次襲來。但更讓他輾轉反側的，是對未來的焦慮。

今天能撞大運找到一隻鹿崽子，可明天呢？後天呢？總不能天天指【歸藏】羅盤顯靈吧？那玩意兒看着就不像能天天用的主兒。

靠山吃山，想要在這大興安嶺的林子里活下去，還得靠真本事！

思來想去，他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，披上破棉襖，輕手輕腳地溜出了自己的房間。

他徑首來到西屋，也就是老爹王守田的房間門口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輕輕敲了敲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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