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田當場就愣住了，舉着油燈的手都晃了一下，他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年紀大了，耳朵聽岔了。

王建國連忙解釋：“我今天在山裡，雖然是運氣好見了那頭鹿，但也看見了好幾個兔子打的。我就想着，要是我會下套子，在口布個陷阱，沒準以後隔三差五就能給家裡添道菜，總比乾等着強吧？”

見父親臉上還是帶着狐疑的神，他眼珠一轉，又用上了那套“二流子”的說辭，拍着脯道：“再說了，爹您想啊，我要是真能三天兩頭從山上拎回一隻野、半隻兔子，那我在屯子里的後生面前，得多有面子啊！到時候誰還敢我‘二流子’？”

“面子”這兩個字一出口，王守田眼裡的懷疑反而消散了大半，覺得這事兒合理了。

這小子從小到大，啥都好，就是太面子，死要面子活罪，所以才總被趙大軍那幫人三言兩語就哄騙了，甚至干出賣口糧換口紅的荒唐事來。

他欣地點了點頭：“嗯，你要是真有這個心，想學，爹就教你。這打獵的手藝，不能丟。”

隨即，他又看了一眼那盞快要燒乾的油燈，擺了擺手：“行了，這事兒明早再說。大半夜的，費油。趕回去睡覺。”

“好嘞！”王建國脆地應了一聲。

轉要走的時候，他眼角的餘忽然瞥見牆上掛着的那桿黑黝黝、油發亮的老獵槍，眼睛里瞬間就放出了。

“爹！還有那桿槍！到時候您也得教教我怎麼使！您想想，我背着這桿槍，在屯子里那麼一走，那才真正的威風呢！”

王守田的心猛地一——那桿槍，可是他的命子，是他當年從戰場上帶下來的寶貝，也是這些年養活一家老小的依仗。就算他平時再怎麼寵着這個小兒子，也從來沒讓他過一下。
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從牙裡出兩個字：“……教！都教！現在，趕給我滾回去睡覺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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