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州城，將軍府。

李雲霜從狼頭山回來後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天一夜。護衛們守在門外，聽到裡面不時傳出翻紙張的聲音，偶爾有筆落在紙上的沙沙聲，但沒有人說話。方烈幾次想敲門送飯，都被親衛攔住了——“將軍吩咐，誰也不許打擾。”

第二天傍晚，書房的門終於打開了。李雲霜走出來，手裡拿着一封厚厚的信。的眼眶比進書房時更深了，顴骨更高了，上結着一層乾涸的痂。但的眼睛亮得驚人——像狼頭山鷹愁澗里被火把照亮的水。

“方烈。”

“末將在！”

“把這封信，八百里加急送京城。陛下親啟。另外，把徐淵的審訊記錄抄錄一份，一併送京。徐淵本人，單獨關押，加雙崗，裡的布不許取下來。不許任何人接近他，包括送飯的人。飯由你親自送，親自看着他吃下去。他要是有任何閃失，你提頭來見。”

方烈接過信，轉要走。李雲霜又住了他。

“等等。把山裡搜出的那疊信件里，落款是‘淵’的那一封，原件一併送京。”

方烈領命而去。

李雲霜站在書房門口，着北方的夜空。雲州的冬夜跟邊關一樣冷，風從草原深刮來，裹挾着沙礫和枯草的氣息。着那顆北辰星，腦子裡翻來覆去的是徐淵那封信里的西個字——“大業可舉”。

徐淵在信里寫到，東麗的銀子經海路北上，資助赤狐、蒼鷹二部南侵。“事之後，銀船北上，由海路草原……二部得銀，必南侵。屆時北境西州同時告急，蘇瑾首尾不能相顧。我之大業，可矣。”

“大業”是什麼？徐淵是幽冥道的人，幽冥道的終極目標是復辟大周。但徐淵在信里寫的是“我之大業”，不是“幽冥道之大業”。這說明在徐淵心中，這件事是他自己的功業，是他在幽冥道部向上爬的資本。他在幽冥道部的地位，可能比左護法更高，但還沒有高到教主的級別。他需要通過促赤狐、蒼鷹二部南侵，來證明自己的價值，換取更高的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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