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淵這步棋，毒就毒在這裡——他不是要打下雲州，他是要蘇瑾分兵。東麗了，蘇瑾得分兵去東麗。草原了，蘇瑾得分兵去草原。京城的兵力被不斷空，幽冥道在京城舉事的機會就來了。

“大業可舉”西個字，指的很可能就是幽冥道在京城發總攻的那一天。

李雲霜提起筆，給周虎臣寫了第二封信。

“周大哥：徐淵信中提到，銀船北上資助赤狐蒼鷹二部。二部若得銀，必南侵。時間約在開春之後。北境西州兵力不足，需早做防備。建議將野戰軍從北境東段西調，至調兩萬人至雲幽之間，作為機預備隊。另，草原各部之間矛盾重重，赤狐蒼鷹素有舊怨。或可遣使離間，以拖延其聯合之期。此事重大，兄速報陛下。”

信寫完了。將信封好，給親衛。

“六百里加急，送周將軍。”

親衛領命而去。

李雲霜坐回案後，着輿圖上那條從雲州延到草原深的紅線。那是親手標註的——從狼頭山鷹愁澗，到赤狐部王庭，到蒼鷹部王庭。三點的連線，構一個倒三角形。徐淵在狼頭山居中策應，赤狐、蒼鷹為兩翼。這個布局，進可攻退可守，極其老辣。

忽然想到一個問題——徐淵被俘了，草原上的棋局會不會就此停擺？

不會。因為徐淵只是幽冥道在北境的最高指揮者，不是唯一的指揮者。他下面一定還有執行層。那些執行層分佈在赤狐部、蒼鷹部，甚至更小的部落里，以商人、牧人、僧的份潛伏着。他們不需要徐淵的日常指令，他們只需要在約定的時間收到約定的信號，然後按預定計劃行。徐淵的被俘，會讓草原棋局暫時失去總指揮，但不會讓棋局停擺。反而可能讓棋局提前啟——因為執行層會擔心夜長夢多，會在總指揮失聯的況下，按照應急預案提前發。

開春之後南侵，這是徐淵信里的原話。但開春是三個月後。三個月，足夠草原上的幽冥道執行層完所有準備。也足夠華國北境做好防。但前提是，華國必須現在就起來。

李雲霜站起，走到窗前。雲州的冬夜漫長而寒冷，城牆上的火把在風中搖曳，守城士兵的影在火中忽長忽短。着那些影，忽然想起了父親。父親守了一輩子邊關，死在蠻族的刀下。臨死前託人把刀帶給，刀上刻着兩個字——“不悔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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