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7月，杭州熱得像個巨大的蒸籠。

文三路上新辦公室的窗式空調“呼呼”地噴着冷氣，但面對這滾滾熱浪，溫度死活降不下來。何正平把襯衫袖子卷到了胳膊肘，額頭上那層細的汗珠了又冒。他蹲在機房門口，手裡着一把螺刀，正對着那台嶄新的獨立服務發獃，眼神像是在看剛出生的兒子。

“賈老師，”他回過頭，滿臉鄭重，“這台機是咱們的命子，得專門派個人守着。萬一出點啥問題，必須得有人第一時間理。”

賈明哲點點頭：“你看着安排，機房排班表今晚給我。”

話音未落，周悅推門進來，手裡着一張電話記錄條，臉不太好看。

“明哲，劉主任秘書打電話來，明天開董事會。點名讓所有董事必須到。”

賈明哲抬起頭，接過紙條：“說什麼事了嗎？”

“沒說。”周悅頓了頓，低聲音，“但我聽秘書的語氣，王建國那邊準備了一堆材料，要把服務的事兒鬧大，這是要興師問罪啊。”

何正平“騰”地站起來，把手裡的螺刀往桌上一拍：“鬧什麼鬧？服務是咱們自己掏錢買的，又沒花他們電信一分錢！咱們把網站速度提上去了，客戶高興了，這還有錯了？”

賈明哲擺擺手，示意他坐下，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正平，賬不是這麼算的。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涼茶，“咱們雖然沒花電信的錢，但公司章程里白紙黑字寫着，五十萬以上的投資要經董事會同意。我繞開董事會先斬後奏，這事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。這就‘把柄’，就看王建國怎麼揮舞這把刀了。”

何正平急得抓耳撓腮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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