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想着背上有傷，先在酒店休整兩天，可趴了一個白天，趙志鴻就渾不得勁兒，覺骨頭裡都在囂着要出去活活。再加上中午點的那份外賣，味道實在不敢恭維，他索決定下樓，找個像樣的館子祭祭五臟廟，順便也在附近轉轉，況，看看自己在這南城能幹點啥，或者學點啥新門道。

走在南城傍晚的街頭，熱的風裹挾着各種食的香氣撲面而來，趙志鴻卻有些犯了難。滿眼去，不是腸店就是粥鋪，再不然就是名字古怪的“啫啫煲”，看得他眼花繚，不知從何下口。正當他猶豫不決時，一家招牌醒目的“隆江豬腳飯”吸引了他的目。看着大玻璃上着的豬腳飯海報，那油亮亮、巍巍的豬腳和堆得冒尖的米飯，趙志鴻咽了口唾沫——這個看着實在，應該對胃口！

掀開塑料門帘走進去，店裡煙火氣十足。他點了一份招牌豬腳飯，在等餐的間隙，不聲地打量西周。這店看起來價格親民，店裡坐着的多是些穿着隨意、甚至趿拉着拖鞋的漢子，看模樣像是干力活的，面前都擺着分量紮實的飯菜。趙志鴻心下稍安，這種地方，味道和分量通常差不了。

鄰桌几個大漢的談話，帶着濃重的東北口音，不由自主地鑽進了他的耳朵：

“程哥，真頂不住了！最近活兒堆山，單子都排到倆禮拜後了！您看是不是再招倆人？”

被稱作“程哥”的是個面相敦實、皮黝黑的中年漢子，他嘬了嘬牙花子，一臉愁容：“扯淡！我TM不想招啊？可現在靠譜的電工比大熊貓還稀罕！年輕人誰樂意學這個？嫌臟嫌累，開口要的工資還死高！我早跟你們說了，有親戚朋友願意來的，哪怕是個生手，咱也能帶！”

“說了！電話都打一堆了！”另一個漢子接話，“老家那邊現在邪乎，一幫小年輕搞什麼首播帶貨，說坐那兒皮子就能來錢，誰還願意大老遠的跑南城來掙這麼仨瓜倆棗的？”

程哥重重嘆了口氣：“這世道，真是有錢都沒人掙了！兄弟們再咬牙撐一陣，估計也就是這陣子活兒多，大家加把勁，多賺點是點！”他拍了拍旁邊兄弟的肩膀，算是鼓勁。見大家還是蔫頭耷腦，他又揚聲給每人都加了瓶冰鎮汽水，“來來來，喝點涼的提提神！”

“電工？”“招不到人？”這幾個關鍵詞像小鎚子一樣敲在趙志鴻心上。他正愁找不到切點融這座城市，這不就是現的機會嗎？干回自己的老本行，簡首是輕車路！

等程哥那邊話音落下，暫時得了空，趙志鴻趕起，掛着略帶拘謹和討好的笑容湊了過去。他今天穿着早上李文峰給的那套新襯衫和休閑，原本還有幾分斯文氣，可這一彎腰，一弓背，再配上那個傻憨憨的笑，瞬間又變回了那個看着憨厚樸實、甚至有點好欺負的“趙老憨”。

“這位大哥，不好意思，剛才聽你們說話……”趙志鴻了手，“你們這兒是缺電工嗎？我在老家是電業局的，退休了，尋思看能不能在您這兒找點活兒干？”

程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有些意外：“喲？電業局的？那可是正經科班出啊！不過咱這活兒雜，主要是給住戶、小店修修燈、弄弄座，有時候空調、熱水出點小病也得看看。咱這按單算錢，可不像你們單位那麼穩定，一個月可賺不了幾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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